一提大神官曲觴,馬車中一時間靜默了起來。
曲丘壑以前是最不喜歡曲觴的,出生時折磨生母三年,這怎么可能是個靈童而不是妖孽呢?可偏偏曲觴就是天選之人,有經世濟國之才,有驚天動地之能,他不服也得服。
連他這般的曲氏元老,本以為能最終當上九祭神官,結果卻被曲觴輕飄飄的一句話,被曲夜那個毛還沒長齊的后生奪走了自己這輩子唯一的機會。
玉山公主說話看似公道,倒是讓曲丘壑更加氣悶。
到底還是巫和出來打了個哈哈:“大神官大人的事情,豈是我等可以揣測的。我看咱們幾個不如看看這次最后剩的這些選手,看看誰有能耐拔得今年的頭籌。”
玉山公主帶著紅寶石玳瑁護甲的手指輕輕的敲擊著馬車中的矮桌,狀若無心的說道:“好苗子么,本宮就覺得曲家那對孿生子倒是不錯啊。”
巫和臉上笑意更甚,眼神卻有點冷,誰不知道玉山公主和九祭神官曲夜自小就有婚約,現在就等著曲夜松口,便可迎娶玉山公主過門。還沒過門呢,就把自己當人家嫂子了,還是天家子弟,竟一點不在乎影響。
曲丘壑樹皮一樣的老臉也露出點高興的神采,道:“公主過譽了,我看鐘家那小子也是不錯的。”
巫和笑的更加不動聲色,這兩人一唱一和,竟一人都沒提起巫師一族未來的族長,京中有名的溫潤公子巫禮。當真欺我巫氏無人么,巫和心中冷笑。
這兩馬車中的人打著禪機,謝琉璃的馬車中全煙霧繚繞。
一鼎蓮花形陰刻鬼神的黑色煉丹爐就這么平放在她面前,正是鳳嵐山的煉丹爐。九幽花蓮昨日就已經悄悄開放,再有三個時辰,突破小圓滿專用的九轉凝神丹也要出爐了。
鳳嵐山為了這花和丹藥,整個人疲憊不堪,神色委頓。
謝琉璃看在眼里,嘴上不說,身體卻很誠實的留下丹爐,趕鳳嵐山回結界中休息。她獨自在這看守香爐,順便打坐修煉。
期間,月歌倒是來過一趟,緊張兮兮的在她耳邊嘁嘁喳喳一通。聯想到那幾日魏招娣的反常,她也意識到了不對。
“人人都有自己的緣法,你給別人平白操心也沒什么用啊。”鳳嵐山懶洋洋的聲音傳出來,他斜倚在軟榻上,倒像極了京都中的名門貴公子,還是架子特別大極其不好相處那種。
“不是讓你去休息?”謝琉璃有點惱,忽的反應過來,“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鳳嵐山曖昧的一笑:“知道不知道又能怎樣呢,這是魏招娣的造化。你,對,就你這個樣子。”他隨手指著臉色忽青忽白的月歌說道,“看著精明,你若遇上自己魔障,估計還不如那個魏招娣呢。”
謝琉璃看著鳳嵐山這個十拿九穩的樣子,就知道魏招娣八成是可以自我把控這件事的,也就不再擔心,剛想催鳳嵐山去休息,就感覺馬車一陣劇烈的顛簸,險些把丹爐晃倒。
鳳嵐山眼疾手快收起香爐,冷厲的眉眼露出一絲殺氣:“有東西過來了。”說罷兩只黑色巨爪憑空出現,虛虛的攏住了謝琉璃。
難道她是為了自己才忍著疲憊特地出來的?謝琉璃有幾分心虛的想著,這樣可不行,欠他的越來越多,快要還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