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目光再次回到馬車上,心里都在嘀咕,這人是誰,能有和鐘家大小姐做一輛車的殊榮。
緊接著,在眾人或好奇或探尋的目光下,著一身潔白素衣的謝琉璃探身而出。她穿一條看似簡單的白色長裙,裙擺卻在陽光下閃爍著細微的光澤,這是西域貴族特有的日光錦,還是她與五虎商隊分開時陳彪特地送她的珍貴禮物。
她自己是不在意這些衣著打扮的,但月歌卻在意極了。她自己生前是個美人,死后是個美艷凄厲的女鬼,自然也想把自己的主人打扮的極美。
日光錦在陽光下越看越有滋味,偏生月歌還讓魏招娣在裙擺處修了大朵大朵鮮紅的彼岸花,更顯得這衣服圣潔高貴。謝琉璃臉上沒什么表情,五官小巧精致,唯有眉眼帶著凌厲的氣勢。
魏招娣給她挽了最普通的發髻,插上那只珍珠簪,倒真是通天閣中神官們才有的出塵的氣質。偏偏她上一世,縱使吃不飽穿不暖,娘親也始終教導她京中貴女們的禮儀和規矩。所以,她這不經意間的舉手投足,既不露怯也不忐忑,反而是見慣了的樣子。
她這一出場,反而襯的處處精雕細琢的鐘宛兒顯得刻意了。
“和她一比,鐘家大小姐美則美矣,多少有點做作了。”不知誰小聲說出了大家的心聲。
“快閉嘴。”旁邊有人趕緊提醒他,“巫家少爺和鐘家少爺就在那邊,敢說這種話,你怕是不要命了。”
這人驚慌之余趕緊閉了口,卻還是讓龍虎衛將軍之子宋杰聽了去,他自幼喜歡鐘宛兒,自然聽不得旁人在他面前詆毀自己的愛慕對象。
他狠狠瞅了那人一樣,發現他不過是個二十多歲的鄉下神師,瞬間心里有了主意,準備過一陣就收拾他,還能給這群鄉下猴子一個下馬威。
鐘宛兒也看到了大家的反應,自然心中不快,想這個鄉下女人泥腿子出身,毫無規矩和儀態,怎么就能惺惺作態分去了別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呢。
但是她這人最厲害的地方就是表面功夫做的極好,任誰也挑不出她的錯來。見狀,她趕緊拉起謝琉璃的手說道:“我們不與他們擠坐一起,哥哥們在那邊涼亭中等著我們呢。”
那邊的八角涼亭,中間擺有六色茶點,周邊圍著薄紗,一圈小廝伺候著。這邊的鄉野神師們只能眼巴巴的在屋檐下人擠人,這就是世家和平民的區別。鐘宛兒這么說,一是要給鐘瑾瑜創造機會,二是要拉攏謝琉璃,同時也要孤立她。”
“不必了吧。”謝琉璃眉頭一皺,干脆的甩開鐘宛兒的手,“我和你哥哥也不太熟,就不和你們坐在一起了。來人,帶我去我的房間。”她現在只想把鳳嵐山揪出來揍一頓,哪想管什么圈子不圈子。
鐘宛兒臉色一僵,鄉下的粗鄙婦人果然粗鄙,竟然敢把鐘大小姐的手甩開,她這輩子還沒被人這么對待過。她心里恨恨的,面上卻一派溫柔理解的模樣:“想必琉璃妹妹剛到京都,舟車勞頓,那是姐姐我的不對了,你先回房休息吧。”
謝琉璃天眼恢復之后,眼神比以前還要好很多,當然是看到了鐘宛兒那一瞬間的不自然,心道,這女人真是會掩飾啊,看來會比想象中的更不好對付。
鐘宛兒領來的人,小廝們自然不敢怠慢,趕緊將她領去自己的房間。
剛一關上房門,謝琉璃就消失在原地,她終于又能進貓又的結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