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宛兒走在街上時,遠遠看見巫禮在和謝琉璃語笑晏晏的攀談,心里就好生不自在,這才趕緊把她叫上了車。她真怕她晚一步,巫禮那個好好先生就會請這鄉下女子和他同乘。
鄉下女子性格粗鄙難堪,不懂禮數,朱雀大街上和陌生男子同乘這種丟人的事沒準真的做得出來呢。
其實她心里還有另外一個小心思,就是要讓這謝琉璃嘗嘗下馬威的厲害。順天別館的其他人幾乎早就到齊了,只有他們這些住在京都的勛貴子弟們需要打點行裝和下人去的晚。
謝琉璃坐著她的馬車去的別館,別人自然會當她和自己交好。可是她出身卑賤,沒有真正的世家大族會和她來往。而鄉下神師們就會覺得她在攀附權勢,不屑與她來往。
到時候她就徹底的變成了一個孤家寡人,只有自己善良可親,愿意和她說上一兩句話。
這般鐘宛兒的心思百轉千回,謝琉璃卻沒想那么多。堅定了報仇的決心后,她準備直接用虛偽的鐘宛兒下手。
可是鐘家畢竟是名門望族,輕易扳不倒。她只能借力打力,比如另外兩大世家,比如慶晟帝,比如……那個她不想提起的名字,曲觴。
她的心思光明磊落,一點也不懂什么后院爭斗,卻明白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道理。正想著計策呢,忽然一股涼意順著她丹田識海中的金丹進去了,是鳳嵐山回來了。
進入金丹中的鳳嵐山就好像是沐浴在溫泉里,舒服的喟嘆了一聲。
好你個鳳嵐山,不聲不響自作主張,現在還跟大爺似的,回頭再跟你算賬,謝琉璃氣鼓鼓的想。
國師府的華蓋馬車在順天別館門口停下,四匹高頭駿馬馬腿上都是鎏金鑲銀的麒麟花紋。立刻就有小廝殷勤的上前服侍,兩撥人站在別館寬大的屋檐下,都是目光灼灼的盯著那輛馬車。
人人都知道,這是鐘府的大小姐來了。
鐘宛兒的才情,實力,美貌都遠播京都,甚至不好鄉野神師也早就有所耳聞,都等著一堵這位大小姐的美。
穿鵝黃衣服小丫鬟上前扶住自家小姐,給她打起了紫竹骨料的桐油傘。鐘宛兒穿一件淡粉對襟羽紗長裙,一般人穿粉色都俗不可耐,她卻趁的肌膚更加潔白如雪。頭上仔細的挽了個飛仙髻,插一只鑲紅寶石金釵,因為整個人仙氣飄飄,金飾也顯得不突兀。
眾人嘰嘰喳喳的討論起來,其中有個濃眉大眼的青年靠在欄桿上,盯著鐘宛兒的目光猶如磁石一樣,滿眼的戀慕和歡喜。
“喲,宋巖,你等了三天,可把鐘家大小姐給盼來了。”由同袍打趣他,他也狀若未聞。
宋巖的爹是京都龍虎衛的大將軍,正是以前蘇嵐父親的職位,關乎宮城和京都的安全守衛,地位非同一般。
鐘宛兒眼角余光瞄了一眼眾人的反應,心中很滿意。
就在這時,另一只蔥白的小手搭在了馬車門框上,眾人的目光又再次凝聚到馬車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