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種感情雖然沒有愛情,但卻讓她像吸食了毒品一般,產生了一種依賴,這種依賴在她需要它的某個階段,可以說是須臾不可缺少。
這樣的情感狀態,使得她在發現孩子不是顏永軍的那段時間,她幾乎已經六神無主快要崩潰的時候,她的心里埋怨過自己,也埋怨過張智,但最終只剩下了后悔。
就是這樣的一種情感狀態下,在今天晚上,她的心里又發生了更深一層的質的變化,這種變化已經發展到可以用一個字來概括,那就是,恨。
這個恨字就源于今天她意外發現的這份親子鑒定報告。
這份鑒定,不僅讓她看到了她和張智之間三十年情感的脆弱基礎,更讓她窺見到了張智那敦厚外表下隱藏著的陰暗的復雜心理。
這個發現,讓她產生了一種令她毛骨悚然的驚悸感。
“我在他眼里算什么?不就是一個發生了一夜情然后用孩子要挾他的人嗎?我在他眼里就是這樣的一個人,那在一起還有什么意思?”她在心里不停地問自己。
突然,一個平日里她最不愿聽到的名字——朱墨,在她的腦海里出現。
茍夏青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會突然想起了張智的前妻。
她仔細回憶朱墨那幾年用不同方式把她和張智還有顏永軍之間攪成一團亂麻的時候,每次,只要一提及朱墨,張智脫口就稱前妻是“神經病”。他們可是近二十年的夫妻,而且還有一個女兒,張智難道對前妻沒有一絲留戀?就算對前妻沒有一絲留戀,那他對自己的女兒呢,竟然也從未見他在平日里提到過,更沒有看到他為自己的女兒做過什么。
“他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啊?”
茍夏青越想越感到無法理解,但一想到自己和張智的孩子,再想想張智眼下對這個孩子的態度,茍夏青心里一陣陣發冷:他現在的做法,和他對他的前妻還有女兒的態度不是如出一轍嗎?
茍夏青心里開始思念起顏永軍來。
她想起了她和顏永軍十幾年的婚姻生活中,顏永軍對她的種種的好,想起了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的原因,那今天的這個跨年夜絕不會是這樣一種凄冷和絕望。
想到這兒,她的雙眼被淚水模糊了。
茍夏青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九點多鐘。
張智一夜沒有回來。
盡管有昨夜發生的事,可這么冷的天,張智在實驗室里呆了一夜,茍夏青的心里還是有些不忍,想想今天是元旦,新年的第一天,盡管心情凄慘無比,她還是強打精神從床上起來,把那份鑒定報告在自己平日背的包里放好,然后到廚房做了飯盛進飯盒里,拎著飯盒出了家門往材料學院走去。
推開實驗室門,茍夏青看見張智把幾把椅子排成一排,正蓋著他的那件棉外套仰面躺著睡得正香。
她把飯盒放在實驗臺上,又走到對面的實驗臺前,看到已經出的一批樣品。
那是幾塊已經被切割開來的厚度大約十毫米的透明塑料板一樣的東西。茍夏青用手摸摸,還是溫的,她仔細看了一下,里面明顯殘留著不少氣泡。
她知道,張智這一夜的實驗,結果并不理想。
“你來了。”張智聽見動靜,嗓音暗啞地說。
“既然做完了,就回去睡吧,這兒多冷。先起來把飯吃了吧。”茍夏青指著飯盒說。
“回去吃吧,我收拾收拾。今天不做了。”張智從椅子上坐起來,“剛才院辦主任龔鵬過來轉了一圈,他說他今天值班。看見我在這兒做實驗,還跟我聊了幾句,可能看出了點什么。以后這種項目,做實驗不能這么公開了。”
收拾完,兩人一路回到家里。
趁張智吃飯的時候,茍夏青拿起自己的包:“今天過節,我回我媽家一趟,晚上不用等我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