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智不甘心就這樣在事業上平平淡淡地走下去。
他想改變現狀。
但是從哪里做起呢?
他又一次想起了甄福喜。甄福喜每年總是順順利利地取得博導上崗資格。
為此他專門去了趟南京。
“形勢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你我這種出身的教授越來越沒有競爭力了。”甄福喜顯然也不太樂觀。
“現在想想,當初博士畢業回曙光院是不是更好。”張智像是無意中隨便說了一句。
“也不能這么說吧。為了一個博導?不過,在曙光院更看重科研的實際成果和成果的轉化,是直接服務社會。在大學里,更看重對理論體系的學術貢獻,說白了就是要多發高質量的論文,至于論文的研究成果是否產生經濟和社會效益沒人關心。所以,還是看你想要什么。”甄福喜說。
“我現在是哪一頭也抓不住。要說,寫論文一直都不是我的強項,我喜歡真刀真槍直奔目的去干,不善于理論總結。如果這樣往下走,每年帶幾個碩士生,給本科上上課,真的是一眼就看到自己退休時的樣子啦。”
張智的情緒有點沮喪地接著說:“我這段時間一直在想,我現在是不是進入了彼得原理描述的那種怪圈了,無論我有多大的聰明才智,也無論我如何努力進取,那個我勝任不了的職位就在那兒等待著我,而我現在已經到了那個我不能勝任的職位上,就是現在的這個大學教授。”
“也許吧。不過,你邁上這個‘彼得高地’,依靠的不是裙帶關系和熟人的幫襯,完全是靠自己的努力自我推動。所以,這完全是自己選擇的結果,你不該這么悲觀。”
“其實,我好像也不完全是悲觀,我就是覺得我這個人還是對周圍的環境很難適應。你看,當初我萌生離開曙光院的念頭,其中就有我不適應那兒的人際關系的原因。可是現在,高校內復雜的人際關系形成的學術環境,我同樣不適應。但是兩者相比較,如果非要說哪個環境更適合我一些,我倒覺得還是曙光院比較適合我。”張智說。
“是啊,目前在國內的高校,行政權力和學術權力失衡,很多大學不是行政在為學術服務,而是學術在為行政服務。這樣本末倒置,是大學里不正常的學術生態。”甄福喜說。
“大學要求教師既要拿到科研經費,出高水平的學術成果,還要承擔專業教學工作,指導學生。這種工作狀態對我來說,最后可能啥名堂也干不出來。有時候想想,就這樣穩穩當當熬到退休算了,可是,還真怕不一定什么時候來個學科末位淘汰,給新人騰位置。”張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