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在西城市工作生活了二十多年,張智對西城市的整體發展狀況是了解的。而對牛銘一,因為曾經工作上的接觸,他對這位女副市長的工作才干和工作作風是有過親身感受的。
所以,他認為,即使牛銘一離開了體制,也完全可以在西城之外有更好的發展平臺。
“現在,盡管正式渠道對這種辭職現象談論的很少,但是從這幾年出現的主動跳出體制的相當級別的人員來看,東部沿海省份多于中西部,主抓經濟、商業領域的多于其他領域。”邢文杰說。
“但是,牛銘一并沒有離開西城,這說明牛銘一的確是一個很有職業理想的人。”張智說。
“你算算,現在在市場上能夠呼風喚雨的商界精英,差不多都是二十年前南巡講話后下海干出來的。不過,大概從二零一零年開始,從體制內下海的人級別越來越高,他們的去向,也多是互聯網、金融和地產這些熱門行業。”邢文杰說。
“大家都在傳,說牛銘一辭職后,她在跟其他人談起她辭職的感受時說,從體制里走出去以后,才發現外面的世界太大了,而且這個世界也已經和她當初在駿馬集團的時候不一樣了,差不多顛覆了她從政十年的認知。她說她熱切地希望,想從自己的手里再做出一個新時期的駿馬集團。”邢文杰又說。
“文杰,你說當初咱們準備跟駿馬集團合作的時候,也只是覺得這個牛銘一很不一般,但沒有想到,她這么有雄心。”張智又一次感慨。
邢文杰說:“聽說她在園區的會議上,還很直接地跟那些進駐園區的企業老板們說,在體制內,對一個人的評價尺度太單一,有些評價標準可能正好就是你的弱項。但現在不一樣了,評價一個人的尺度是整個社會,是你為這個社會帶來了什么。在這樣的評價尺度下,一個人的價值會被最大限度地發掘出來。”
“不管怎么說,敢于跳出體制,其實也應該是社會進步的一種表現。”張智若有所思地說。
“咱不把話題說的那么大。我覺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職業理想,都希望通過適合自己的有效的途徑,大展宏圖。一個人,不管到了那個級別,他照樣還是有自己職業理想的,不過,就是因為他有行政級別,所以大家很難理解。如果要是一般人,離開就離開了,不應該也不會產生什么大的社會反應。”邢文杰說。
“這倒是。”張智點頭道。
“所以,不是還有人用段子調侃,說哪個地方有個人辭職的時候還寫了一首詩,也就是順口溜吧,我記得其中有一句:咬牙遞一紙辭呈,去多金的市場遛遛。”邢文杰說。
“這說明一些體制內的人辭職理由就是因為收入低。但我覺得,牛銘一絕對不是這個原因。”張智說。
“對。而且也絕不像有些人議論的那樣,說牛銘一是看到了自己晉升的天花板了,所以不愿繼續在體制內浪費時間。退一步,就算是有這種因素在里面,可是,同樣條件的人,有幾個敢真正邁出這一步。對吧。”邢文杰接著張智的話說道。
張智又一次點頭表示認同,然后略帶思考地:“現在大多數從體制內出來的,去向基本都是私營企業和一些私人資本控股的上市公司,下海的方式也不再是過去的那種停薪留職,而是辭職或者提前退休。這是為什么?”
“我覺得,這種變化,恰恰最能解釋牛銘一做出的選擇。一個人無論是選擇創業還是從政,他進行權衡和考量的標準,主要是自己的職業理想和物質訴求。無非就是這些。但有時,職業理想和物質訴求又是魚與熊掌的問題,所以,牛銘一果斷辭職,是職業理想在主導著她,她沒有因為物質訴求,而選擇其他的給自己留后路的做法。”邢文杰說。
和邢文杰聊了大半夜,讓張智由牛銘一聯想到了他自己。
此時,躺在床上的他,思緒很跳躍。
他想到了他來開會之前,給他的研究生開會時講到的最近發生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