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智在曙光院的那套房子,雖然法院在最后的判決中判給了張智,但其實并不影響曙光院對這套住房的處置權。
因為住房證上清清楚楚地寫著,房子的產權是曙光院和個人共同擁有。所以,曙光院堅持按自己的政策將房子收回。
騰房子的時候,張智把能處理掉的東西全都處理掉,幾乎是兩手空空地回海東安了家。
海東現在這個家里的陳設,也僅僅能夠滿足日常的簡單生活。
接到銀城打來的電話兩周后,父母來到了海東。
那天,茍夏青上班去了。
張智一個人到車站接上父母后,直接打車回到了學校他租住的房子里。
他怕父母看到房間里的家具過于簡陋,幫父母收拾行李的時候,說自己會慢慢添置新家具的,然后把有關茍夏青的情況大致告訴了父母,好讓他們有個心理準備。
“認識多長時間了?”母親的問話里滿含期待。
“有一段時間了。”張智輕描淡寫地回答母親。
“那我跟你爸住這兒不方便吧。”
“來兒子這兒了,有啥不方便的,這也是你們的家。安心住著,沒事。”
張智讓父母放心,可是他自己的心里卻是不安的,因為父親打電話過來的那天,他感覺到了茍夏青的不快。
張智今天到火車站去接父母之前,先到市場上采購回了魚、肉、蔬菜,等等,茍夏青晚上下班開門進來的時候,餐桌上已經擺滿了盤子碟子,那里面飄出的飯味菜味不是茍夏青熟悉的。
“來,夏青,這是我媽。”張智把茍夏青介紹給母親,他發現了母親眼里不易察覺的變化。
“嗯——阿姨好。”
“這是我爸。”
“嗯——好。”
茍夏青和顏永軍結婚近二十年,因為顏永軍父母去世的早,茍夏青沒有見到過公公婆婆,所以,她還從沒有和長輩以這種方式見面打招呼。
而且,張智的父母說出的銀城方言聽上去怪怪的,在她的眼里看上去好土,更讓她的心里不自覺地生出一種排斥的隔閡。
張智明顯感覺到母親看茍夏青的眼神,跟茍夏青回來之前的那種期待落差很大。
他心里怎么會不清楚,在自己母親的眼里,兒子是天下最優秀的兒子,兒子的戀愛對象首先就應該是那種既年輕又漂亮的,就像自己小叔離婚后又找的那個小媳婦一樣。可是,茍夏青盡管形象說得過去,可畢竟已經是四十多歲的女人了,這種年紀的女人,讓母親猛一眼看上去,可能還真的不好接受。
“我們來,給你們添麻煩了。”母親客氣地說。
“沒有沒有。”茍夏青想讓自己的表情顯得熱情一些,可是,露出的笑容反而更加僵硬。
“來來來,吃飯啦。”張智極力想讓氣氛盡可能地輕松活躍一些。
在餐桌前坐定,茍夏青看著桌上的飯菜,那些式樣,大部分都是她第一次見到。
飯菜做的顯然很用心,可是,茍夏青一點也不喜歡這些菜的味道。
四個人客氣地來回讓著,吃完了初次見面的第一頓飯。
這個三居室的房子,呈九十度拐角的過道兩旁,分布著廚房、衛生間,還有三個房間。三個房間一個是臥室,一個是書房,一個是客廳兼餐廳。
在張智的心里,父母永遠是第一位的。張智把臥室安排給了父母住,然后在書房里新放置了一張小床,是給茍夏青準備的,他自己則準備睡在客廳里的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