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點鐘,乘電梯上上下下的人挺多,朱墨連著等了兩趟沒能上去。等又一趟電梯快下來的時候,她看到自己身邊的人已經少多了。
一聲鈴聲響過,停在了二樓的電梯轎廂,門開始徐徐打開。
然而,從打開的電梯門里出來的不是一個挨一個的乘客,而是一聲接著一聲凄慘的哭鬧聲,這聲音從電梯的轎廂里奪門而出,迅速擴散回響在整個一樓大廳。
只見電梯里只有兩個四十來歲的女人,其中的一個哭天搶地,另一個也跟著不停地抹著眼淚,用力攙扶著那個女人走出電梯轎廂的門框。
“唉呀——我的天啊——你法院為啥要判俺兩口子離婚呀,你們把俺這家拆散了呀,以后這日子可咋過呀,我的天啊——嗚——”哭天搶地的那個女人出了電梯繼續哭訴著。
“判離了日子也得過呀,姐。”另一個女人留著淚悲戚戚地勸說著。
“我不過了呀,我不活了呀。嗚——嗚——”那個女人癱坐在電梯口的地板上。
看著眼前的這番情景,聽著那個女人悲戚的哭訴,朱墨不由得聯想到了自己。
也許是同病相憐,朱墨的鼻子酸酸的,便站在一旁把自己滿是同情的目光傳遞給那個女人。她還想走過去跟那個女人說點什么,可又不知該從何開口。
剛才那趟電梯已經離開,朱墨的身邊又重新聚集起新一撥等電梯的人。
這時,她聽見身旁有人小聲議論。
“鬧了好多年了,就是不愿意離。”
“不愿意離,法院也不能不判呀。”
“好像來來回回已經上訴好幾次了。”
“離就離了,男人非要走,就不值得留戀。”
朱墨聽著旁人的這些話,在那女人身邊又站了好大一會兒,心里難受得不行。
她想讓自己的心靜一靜,便用手抹了抹眼睛,然后向走廊那邊的樓梯口走去。
“來來來,坐坐坐。走樓梯上來的吧。這兒每天坐電梯的人多,特別不好等。”那個給朱墨打電話的趙法官把朱墨讓進辦公室。
朱墨的心緒還一直沉浸在剛才看到的那個情景里,她沒有說話,神色黯然地坐在了趙法官辦公桌旁邊的椅子上。
“是這樣,朱墨,這個案子呢現在已經是第二次上訴了,按照有關法律條款,如果一方仍堅持離婚,法院是可以判決的。但是,我們還是想從保護未成年人的角度考慮,盡量想讓你們和解和好。再一個,現在法院對案件調解結案的比例也有要求,所以我們想聽聽你的想法。”
趙法官說著,拿過紙和筆準備做筆錄。
朱墨剛才走在樓梯上的時候,心里一直想著那個被判決離婚而癱坐在地上哭訴的女人。
她覺得那個女人真的是太可憐了,她還想到了那個女人的孩子如果看到自己的媽媽可憐的樣子該有多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