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看著他一聲不吭地一杯接一杯地喝,就從自己的椅子上站起來走過來問。
這點啤酒,顏永軍哪里會醉。
他看看孩子,苦笑著什么也沒說,可他又分明覺得自己好像已經全身癱軟。
于是,他從兜里掏出手機:“姐,你讓姐夫來接我們一下……”
在醫院里,看著顏永軍似乎帶著一種敵意,跟自己點了點頭抱起孩子轉身就走,張智心里立刻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顧不上到藥房取藥,心神不寧地拿出手機撥通了茍夏青的電話。
茍夏青正在下班回家的路上,乍一聽張智說出剛才發生的事,她心里哪還有一點主意。
兩個人在電話里沉默許久后,張智又開了口。
“別擔心夏青,正好,這回你可以下決心了。”
“下什么決心啊?都怪你。你看現在這個事怎么收拾啊。”茍夏青帶著哭腔埋怨著。
“你等下。”張智說著,來到走廊盡頭的側門外面沒人的地方,“你先看他回去跟你說什么,或許咱倆都想多了,他不是也沒看見過你跟我在一起嗎。”
“他都已經折騰了好長時間了。就是因為你老婆發的那些短信。”茍夏青終于忍不住恨恨地說。
“夏青,那天我已經大概跟你提到了我留校的事,再過兩個月就答辯了,我的意思你明白嗎?本來我考慮著,等我把一切都安排好再說這件事,現在既然事情已經這樣了,那就索性主動出擊,他要是再蠻不講理地跟你糾纏,你就提出離婚,然后,你只要孩子就行。詳細的咱倆這兩天找個時間見面再說。”
“什么事呀,就要我離婚,我這不是做賊心虛嗎。”茍夏青滿是抵觸地說。
“好了,先不多說,電話里也說不清楚,你一會兒到家,先看他什么反應吧。”
掛了電話,張智心里仍舊慌張得不行。
“不就是偶然碰了個面嗎?”他心里試圖安慰自己,重新來到藥房取了藥。
張智本來計劃著取了藥就去吃晚飯,可現在他沒有了一點胃口。
拖著突然變得無比沉重的雙腿,他又從醫院回到實驗室坐在電腦前,打開已經接近尾聲的論文,準備繼續工作,可是心里無論如何也靜不下來。
那邊,茍夏青和他一樣,大熱的天,竟覺脊背一陣陣地發寒,心里猶如雪上加霜。
惴惴不安中,她進了家門。
冷鍋,冷灶。
家里沒有人。
她有氣無力地坐在沙發上等了半個多小時,實在忍不住了,就撥通了顏永軍的電話。
剛才,姐夫打車來到餐館里找到顏永軍和孩子后,開車要把他們送回家里,可顏永軍說,先不回家。姐夫就開車把他們帶回了自己家里。
不過是喝了兩瓶啤酒,顏永軍之所以讓姐夫來接他們,是因為剛才跟兒子吃飯的時候,他覺得自己有那么一會兒,手和腳似乎都不聽使喚了,根本無法開車,而且還帶著孩子,他不敢冒險。
躺在姐姐家的床上,顏永軍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憶著下午的情景,慢慢地,他想好了應對的辦法。
茍夏青電話打過來的時候,他沒有讓自己表現出什么異樣,仍像這段時間他對待她的態度那樣,說了句:“我們一會兒就回去了。”
顏永軍和兒子快九點的時候進了家門,茍夏青趕忙迎上去。
“這臉上怎么搞的?”她一眼就盯住了孩子的臉。張智在電話里已經大概跟她講了孩子受傷的情況。
顏永軍神情平靜地讓茍夏青從自己的手里把孩子接過去。
茍夏青看著兒子臉上的紗布,心疼地問孩子疼不疼,顏永軍就平靜地把孩子被劃傷的經過告訴她,然后平靜地進了衛生間去洗澡。
洗得差不多的時候,他喊兒子進去。
茍夏青忙說:“臉傷了不能濕水的。”
“放心吧!我是他親爹,我會照顧他的。”顏永軍把頭從衛生間的門里探出來說道。
就這樣,一直到一家三口關燈睡下,茍夏青沒有感到顏永軍有任何異常的表現。
只不過,還是像這段時間一樣,他不再親近她罷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