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墨打開房門,看見張智臉上帶著做賊心虛的尷尬,站在門外。
他跟在朱墨身后進了房間,轉身又進了衛生間。
馬桶沖水聲響起的時候,他從衛生間里出來,坐在靠近房門那張床的床頭上,開始上下左右打量著房間,但就是不看朱墨。
朱墨靠著房間里的桌子站著,像是在看張智的表演。張智知道朱墨在盯著自己,就故意坐在那兒什么話也不說。
“你裝夠了沒有?”朱墨終于先忍不住了。
“我裝啥我裝?”
“你剛才在哪兒?”
“我在實驗室我在哪兒。”
“你這種實驗要在黑暗里做嗎?”
張智一愣,瞥了朱墨一眼,沒有再做聲。
“你說實話,你剛才到底在哪兒?”
“你有完沒完,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張智的口氣不容置疑。
“你不要再騙我了好不好,我剛才已經去過你們實驗室了,也去車棚找你的車子了,但是我連個鬼都沒有看見!不過,你們實驗室的樓上確實有燈亮著,要不,咱去問問人家,看你剛才在不在?”朱墨蔑視地看著張智說。
“我在哪兒都跟你沒有關系。說吧,你找我來干嗎。”
張智已經把剛才等待朱墨開門時那種極力掩飾的心態調整恢復好了,說話也不再那么被動。
“你的行蹤太詭秘了。”朱墨又說。
嘴里雖然這么說,但在心里,朱墨其實并無所指。盡管她仍對張智剛才的行蹤有所懷疑,但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懷疑什么,她只是覺得張智在用一切辦法躲著她。
她剛才之所以突然改變了主意,又來這里開了房間,是因為張智詭秘的行為,說明他今天晚上沒有什么事情要做。他有時間,那就必須認真坐下來談談。
朱墨不再往下糾纏張智剛才的去向。
“我上次來海東找你,就是你出國的那次,我就想跟你說說孩子的情況,孩子現在的變化特別大。”
朱墨把一諾在家里晚上做夢驚醒和在學校里發生的事情,詳詳細細地說給張智聽。
“你說,咱們做父母的,不能就這樣把孩子給害了呀。”
張智坐在那兒前后搖晃著身子,牙齒反復咬著下嘴唇,眼睛眨巴著,聽著朱墨說完。
“造成現在這個結果,我也沒有辦法,你說咱們兩個現在還能過到一起嗎?如果繼續這樣在一起過,你不覺得對孩子的傷害更大?”
朱墨承認張智的話有道理,但又覺得張智是在狡辯。
“兩害相較取其輕。我承認咱們兩個現在的狀態,對孩子有很大的負面影響,但我找你來,就是想,咱們能不能都從為孩子考慮的角度,都從改變自己做起,換句話說,就是都犧牲一點自己,哪怕是做個樣子,給孩子提供一個完整的家,讓孩子在上大學之前,能在心理上健健康康地度過這段時間,等她長大了,有能力接受了再說,這樣不行嗎?”
張智沒有接話,但那表情分明是在告訴朱墨,事情已經根本沒有回轉的余地。
招待所幾乎沒有什么客人。兩人一不說話,房里房外就顯得格外地靜,只偶爾從服務臺那邊傳來電話鈴聲和服務員簡短的接聽電話的聲音。
朱墨看了看手機說:“不早了,你今晚也住這兒吧。”
朱墨覺得花了一百八十元,放著兩張床不用,太可惜啦。
“不用,我一會兒回宿舍。”
張智說完這句話,像是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問:“你回去的票買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