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院至今仍是只有楊越這一個博士。這說明什么呢?說明曙光院吸引不來博士。那就等著看吧,楊越早晚也會離開這里。
可是,幾年過去了,楊越非但沒有離開的跡象,現在,還全身心投入到這個由王院士牽頭的部級協作項目研制中,一副只問耕耘不問收獲的樣子。
“這種項目,沒個三五年拿不下來。成功了,名利雙收;不成功,耽誤多少年都說不定。”
“再過兩年,楊博士年齡上沒有了優勢,想走就不容易了。”
很多人都替楊越在還有更好發展機會的時候卻“不思進取”感到惋惜……
楊越和王院士的辦公室都在三樓。
靜靜的辦公大樓里,看到王院士的門虛掩著,楊越便拿著自己的筆記本來到王院士的辦公室。
“國外一個新的研究項目,讓我產生一些想法。”楊越說,“美國的一個城市,因為一年前一場強烈的颶風,有人擔心,颶風過后,尸體、廢墟、垃圾、油污,這些浸泡在水中的物質,都不可避免地會污染水源,而颶風也會給污水處理系統造成破壞。”
“當然,也有對被污染的飲用水進行緊急處理的方法。不過,通常的漂白劑能殺死病毒和一些細菌,但不會傷及寄生蟲,也不會去除水中的有毒化學物質,就算是加熱煮沸也只能消除生物污染。美國一家公司為此研制出了一種煉水設備,它可以從空氣中提取干凈的可直接飲用的水。”
王院士說:“這個原理生活中很常見。如果你從冰箱里拿出一個玻璃瓶子,把它放在陽光下,會發現瓶子上布滿了小水珠。這些水珠就是這個玻璃瓶子從空氣中提煉出來的水。”
“當然,這些水珠不一定能直接飲用,需要經過處理。你說的這種煉水設備,應該就是在類似的這種玻璃瓶子上安裝了一個連續震動的系統,將產生的水珠收集起來,并且對其進行快速的化學處理。”
“王總,我們正在實驗合成的這種應用于微電子工業的蝕刻氣體,從原理上講,提取的路徑是不是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嗯,你這個想法很大膽,值得一試。科研嘛,就是要敢于打破原來的方法、假設和思路,走出一條新的途徑。”
聽到王院士的鼓勵,楊越把自己的筆記本打開來,放在桌上王院士的面前。
“您看,我這幾天在考慮這種特種氣體新的合成路線。就是在熔融氟銨酸存在下,采用氨直接氟化工藝,反應產物經過除霧器、淋洗器、分子篩吸附器,以及真空蒸餾,分別除去各種雜質,最后再用低溫法進行收集。”
王院士一邊認真聽著楊越的闡釋,一邊拿著放大鏡,仔細看著分析著楊越在筆記本上一步步列出的最新合成路線的詳細實驗方案。
“很有可能出現新的進展。”王院士抬起頭說道。
這句話,讓楊越的心里有了底。
看著楊越,王院士突然想到了張智:張智博士畢業回來后,曙光院的科研力量就會更加充實了。
“近十幾年來的一次次項目攻關,我總在思考一個問題。”王院士放下手中的放大鏡忽然不無感慨地說,“為什么在以前的‘小科學時代’能出現大科學家,而在如今的‘大科學時代’,卻不容易出現大師級的科學家呢?”
“也許是缺少一種篤定堅韌的堅守吧。”楊越若有所思地答道。
“在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我們真的應該重提陳景潤精神,應該學習陳景潤那種淡泊名利、安心治學、追求真理的精神……”
大年初六,離正式上班還有幾天,楊越課題組的幾個主要成員就全體到崗,開始按照新的合成路線加緊進行實驗。
“加氫后,瞬間會伴隨釋放出大量的熱,這就是電子氣體在高能化學激光器方面大量應用的原理。在高溫下,它與有機化合物反應常伴有爆炸性,操作時一定要十分的謹慎。”王院士在實驗臺前來回巡視,不時叮囑幾個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