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真的,我也不想走這一步。”
張智一邊為朱墨擦眼淚一邊說,但心里不忘提醒自己,“張智你可千萬不能心軟。”
他接著說:“你看咱倆現在過的這叫什么日子,你心里難過我也知道,可能咋倆就是命不合吧,這十幾年磕磕絆絆別別扭扭的。唉——”
朱墨用手使勁抹了幾下被淚水浸泡的眼睛,盯著房頂,對張智的話不做任何回應。
“我知道,其實你也一直挺看不上我的,跟著我,也挺憋屈的。你記不記得,你們報社那次分房挑房號的時候,你讓我又是穿西裝又是打領帶的,總覺得我會丟你的面子。”
張智說的是事實。
“你看,我去海東已經一年多了,啥時候能畢業我自己真的說不準,這一年多,咱兩個之間說了幾句話都是有數的,你想想,夫妻之間到這個份上了,還怎么再在一起過下去。”
“所以,我就想著,分開了,可能對咱倆都是一種解脫。”
一陣沉默。
“我從昨天到現在也是想了一天一夜,那份協議書你好好看看,看有什么不合適的你提出來,咱再修改,如果你同意簽字后,孩子到海東上學的事我來解決。”
張智把這番話說完,他似乎感覺到朱墨的腦子反應了一下,就起身走到客廳,從矮柜上拿過那張紙,又返身回到臥室,把它放在寫字臺上。
“你不是經常說,想讓我抱著你好好地睡上幾天嗎,你簽過字后,我就抱著你好好地睡上幾天,好不好。”
張智說完,起身離開朱墨,又到孩子的房間去了。
聽張智說完最后這句話,朱墨的眼淚再次奔涌而出。
她可憐自己,可憐自己這個女人當得如此卑微。
的確,她是女人,她和所有正常的女人一樣,需要丈夫的呵護,需要丈夫的愛,她乞求她和張智能像其他夫妻那樣,每天能睡在一張床上,就算那個男人心猿意馬,但至少還有一種形式上的安慰。
可是,這些年來,她連這種形式上的安慰都得到的越來越少,致使女兒一諾的記憶里,從小到大每天晚上都是和媽媽在一個床上睡覺的。
朱墨突然悲苦地想起了女同事王釗。
有一次在單位時,王釗跟朱墨和另外幾個女同事講她和她老公的一個笑話。
王釗說,她剛結婚的時候,沒有房子,就和丈夫租住在近郊的一個沒有暖氣的民房里。有一天可能是天氣太冷了,她晚上做了一個夢,在夢里,她被凍得睡不著覺,就跑到一個豬圈里抱著一頭豬取暖,那頭豬身上好暖和呀,然后豬突然動了一下,讓她從夢中醒來,她一看,自己正緊緊抱著自己的老公……
王釗講完,幾個人哈哈哈地笑作一團。
朱墨也跟著笑,可她心里知道,她的笑,帶著一種苦澀澀的味道。
她覺得自己絕對不會做這樣的夢,即使做了這樣的夢,她也沒有那樣一頭豬可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