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并州王府別院之中,有一人獨坐花前月下,秋風起,吹得此人打了一個冷顫,隨后,便是連續不斷的咳嗽聲。
包裹得像一粒棕子的并王宋沉,穿得再多,卻也擋不過初秋的寒風刺骨。
陰影中有一人出聲,聲音沉悶,卻語氣淡漠:“該回了吧,風大,你扛不住。”
宋沉搖了搖頭,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含糊不清的說道:“影,你要不就先回去吧,我再坐一坐。”
“他會殺了你的。”陰影中的那人聲音還是極其平淡,卻說出了很駭人聽聞的話:“他知道你在這,他已經在別院之外逗留了一天,明顯是要等到夜半無人之時才下手,你真的不走?”
宋沉笑了笑,搖了搖頭,把身上防風御寒的斗篷緊了一緊,回應道:“我問心無愧,為何要走!”
“可是這事你解釋不清楚,你的確是與當年那事無關,但是他會如此認為?”陰影中那人冷笑一聲:“我查了這么多年,都沒查出切實的證據替你說清楚,你又有什么方法,讓他相信,當年那事,并非你所為?”
宋沉又咳嗽了起來,可那陰影中的家伙還是喋喋不休:“你既然在兵家牌坊那邊見到了于有東,為什么不讓他來王府這邊,至少有他在,再加上我,保你性命也差不多夠了。”
宋沉邊咳嗽還邊斷斷續續的說道:“咳咳…我說了讓于有東來,他不愿咳咳咳…我也強求不得咳咳咳咳咳…”
一只手從陰影中伸出,拍了拍宋沉的后背,讓他能舒適一些,話語還是平淡無奇:“若是他自己來,那我有把握不傷他,也不讓他傷到你,若是他帶了那個孩子來,那我會先一掌拍暈那孩子,再擒住他,不讓他傷到你。
若是加上那個朱于新,那我只好出手傷人,三人都打了,最糟糕的情況,則是…”
“則是那個云漢武榜第九的周美媚也來了對吧!”宋沉已經止住了咳嗽,他揚了揚手,那只幫他拍背的白皙手臂縮回陰影之中。
言語還是平平淡淡,根本聽不出半點情感:“那么,我就只會死,你也會死在我之后,但是,如果你現在回去,光是這別院內的外合九宮,內藏八卦的獨特設計,他們連找到你,都很難。”
這陰影中的家伙,好像就只是個什么感情都沒有,只用理性去看待一切事情的無情之人。
把所有可能會遇到的狀況都分析了一遍,然后給出最好最正確的選擇,然而,是只勸告,卻不替宋沉去做主。
“影,不然你先回吧,我不走,我等他來。”回應影的話,卻還是一樣的答案。
靜謐無聲,‘影’沒有回話,當然,他也沒有走,還是潛藏在陰影之中,好似死物一般,又像是根本就不存在一樣。
多年前那場宮闈之變,死了一個娘娘,差點死了一個皇子。
宋沉的母后背了這個黑鍋,朝中都認為,這是一場后宮爭權奪利的陰險暗殺,以至于當時還是皇后的宋沉生母被貶為庶民,趕出宮外,沒過半年便郁郁而終。
但是,實際上到底是誰弄出來的這個陰謀詭計,既殺了一個娘娘,又嫁禍給皇后,這‘影’查了此事這么多年,自然是知道的,可是,沒有證據,怎么向那位娘娘的兒子解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