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盤被砸在了地上,黑白棋子散落了一地,這草閣的地面之上,成了另一張棋盤!亂如麻!
儒雅男子開口道:“這張覺明,真是該死!”
“王爺,張覺明既然回咱揚州,那他就走不出去了,放心吧,我親自盯著。”身著熟錦蜀繡的男人說道。
“雄哲,他殺了我六個諜子,你殺他時,給我砍上六十刀!”貴為楊王,卻身穿普通青衫的男子,發起狠來,根本沒有半點文士藩王該有的樣子。有的只是青筋暴起,一臉猙獰的模樣,相貌再俊朗,這會兒看來也只剩恐怖了。
楊王府首席謀士宇文雄哲,輕嘆了一囗氣,心中想著:楊王殿下什么都好,就是這喜怒皆形于色。沒有一點掩飾可言。
心中這么想,可口中卻不敢直說,他只好應道:“好的,六十刀,我記下了。”
只有三十一歲的藩王宋然,臉上的猙獰神色,來得快,去得也快,他再度展開那張密信,又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這回心平氣和的對著自己的首席謀士說道:“從這密信上看來,陸無珠與洪春,也有參與此事?”
“洪春已經與他一起同行了,是鐵定入局了,至于陸無珠那個算死人卦的,應該也有份。不然,張覺明不會出手殺王府諜子毫無顧忌。”宇文雄哲開始收拾散落在地上的棋子,一黑一白,慢慢拾起,放回棋盒之中。
楊王宋然冷哼一聲道:“楊州四怪,四出其三,也不知道是誰要保他,雄哲,你另派一些人,盯緊了玉皇閣。那只青燕,不知道有沒有兩頭下注。”
宇文雄哲還是彎腰撿棋子,沒有抬頭回應道:“自然,我從一開始就不認為那李青燕可以相信。”
“那個家伙,你到底準備怎么對待他?我之前利弊好壞都已經說與你聽了,你倒是說一說,我好落子布局。”宇文雄哲將兩把棋子放進了棋盒,抬頭看了楊王宋然一眼。
宋然沒有回應,嘴巴微動,上下牙齒互相磕碰。像是野獸在磨牙。
宇文雄哲沒有追問,他知道,宋然一但開始磨牙,便是在思考,在權衡利弊。這個決定的確需要好好的權衡,畢竟,那個他,可是親生弟弟啊。雖然不是一母所生,但怎么說,也是同父兄弟。
棋子收拾完了,棋盤也被宇文雄哲放回桌上,就在宇文雄哲以為聽不到宋然回答的時候,宋然開口了。
他像是做了個極為堅難的決定:“雄哲,就按著你的謀劃來吧,你的謀劃,本王準了。”
本王!一個自從到了楊州以來他從未說過的自稱。入楊州三年有余,他連一回都沒說過。今天,第一次說!
宇文雄哲離開草閣,下山而去。走在青云道上緩緩下山。
青云道,平步青云,那應該是極為豪華的大道吧?不,事實上,青云道只是一條小青石板路。
只不過,能走這條道到達山頂草閣的人,應該個個平步青云都是簡簡單單吧。
緩步下青云的宇文雄哲,拍了拍衣角剛下撿棋所沾上的塵埃,口中聲音如蚊鳴,根本聽不清楚他在念叨著什么。
“藩王殺平民嗎?真是好大的王威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