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囗酒棚一別,話嘮江流月終歸還是被林意趕走了。無人在耳邊念叨,真是舒心愜意。
林意與洪春一同走在官道之上,說是官道,其實就是一條大些,寬些的土路,兩邊林子稀稀拉拉,也算得上有些綠意了。
云漢官道驛路,在先帝治下定下了標準,是可雙馬車互錯而過。原因是可讓驛卒傳遞消息時不受堵塞之苦。可是這兩州接壤之地,姥姥不疼,舅舅不愛。官道也就沒有修得如何有法有度了。
兩人一路上談天說地,說著說著,就聊到了劍。
“世間劍有千萬把,有王道劍與霸道劍之分,你曉不曉得?”洪春一改枯木模樣,興致勃勃的問著林意。
林意回應道:“王道劍霸道劍之分,我倒是曉得一些,與儒家的王霸之辯有些類似,只是練劍之人,不像儒家可王霸并用,多是兩者取其一。”
洪春點了點頭,問道:“那你這棄刀練劍,是要學王道劍,還是霸道劍啊?”
“沒想好。”林意苦笑一聲,說道:“原先練刀,走的應該算是霸道的路數,可縱觀近三十年江湖,霸道劍無一人上榜過武評,武評上的一代代劍客,像三十年前的那位天下第一吳濤平前輩。像占據武評十八年,高高低低,從不下榜的劍癡向高芝。像你,都是練的王道劍。”
“就連與不上武榜的用劍之人,玄教的兩位劍仙,也都是練的王道劍。這霸道劍一途,可謂是一條羊腸小道啊!”林意摸了摸背后的劍匣,又是苦笑。
“由刀入劍難,由霸入王,亦難。我想不通,為何玄教會替你要來蜀道易,這不是逼著你改道而行嗎?”洪春摸了摸腰間的木劍,說道:“聽陸老頭說,你練刀,很有天賦。”
“刀,是我當年為了謀生,不得不練,但是,誰沒有個仗劍江湖的夢想?”話剛說完,前方像是有影子閃過。
林意望了望那官道盡頭,有一襲紅衣,好似女子的精致容貌,柱劍而立,不知該說是英俊瀟灑還是風情萬種。
洪春也望了一眼,說道:“借劍一用?”
林意搖了搖頭,笑罵道:“你別打我這柄蜀道易的主意。”
“以你的劍術,贏不了他,不如把劍借我一回,讓你瞧瞧我的王道劍,就當教你如何用劍了。”洪春還是不死心,可林意只是搖頭。
匣開劍現!一柄青鞘青格青柄的長劍被林意取在了手中,他徑直前行,白袍子迎風飄揚。
“王道劍高手太多,我就不去湊熱鬧了,陸神算說我練刀有天賦,那么洪大俠,你且看看,我的霸道劍如何!”這一句,是講給洪春聽的,聲音不大,也就洪春聽得見。
而這下一句,則是對著前面官道盡頭的紅衣柱劍人所說的,聲如雷霆:“余天奇,你這家伙,真當我是個好捏的軟柿子?”
紅衣人不再柱劍,提劍在手,輕聲說道:“你是不是軟柿子,不好說,但那姓申的小屁孩,的確不是什么硬點子。都不夠我一只手打的。”
林意冷哼一聲,步子加快沖擊而去:“你弄死他了?”
“沒呢,打得他鼻青臉腫,然后放他跑了,現在應該躲在哪里忍著疼痛了吧。”紅衣人拔劍出鞘,做了一個劍勢,算計著兩人之間的距離。
林意手中長劍并沒有出鞘,只是埋頭前沖,說道:“你沒弄死他,真是一個錯誤的決定呢!”
“什么?”余天奇呆了一下,想不清楚為什么眼前的白袍子年輕人會說出這樣的話。
難道他與那個姓申的小屁孩之間,有仇?不然為什么沒弄死那個小屁孩,就是錯誤的決定了呢?可是有仇為什么又會做搭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