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癱軟在懷的熟睡人兒,傅非天捆在她腰肢的大手不由加了幾分力道,隨后抬手將熱水輕輕撩撥在她身上,輕揉著。
仿佛只有這樣,這樣的姿勢,這樣的她,才完完全全屬于他,才會被他全部擁有。
胳膊支在浴桶沿上,支撐得疲憊的頭,他貪戀這短暫的安寧,一瞬兒的美好。
他剛剛又沒控制住自己。
當得知兩個屬下不惜為她背叛自己,當得知她深夜幽會心上人,當親眼瞧見她任由那個男人親昵地攥著她的手,他大腦幾乎被一陣驚風駭浪席卷而過,不受控制地暴跳如雷。
呵!
這才是她寧可忍受他的屈辱謾罵也要繼續留在這里的理由是么?
但,那般真實的醋意豈是演得出來的?
幕初上啊幕初上,為何我算計了天下人卻偏偏看不懂你?
就在這時,懷里的人兒突然無意識地囈語,小臉皺作一團:“師父,師父,你不要走,你等等小初,師父——”
她身子突然抖如篩糠,哭得撕心裂肺,滾燙的淚珠自緊閉眼角吧嗒吧嗒滑落,滑落至浴桶,漸起一簇有一簇水花,灼傷了傅非天的皮肉。
他趕忙將她打橫抱回床上,攬在懷里,輕輕拍著她的背。
他想安慰她幾句,可真張開了嘴,竟是不知該說些什么,更怕他的聲音反倒更加刺激她的不安和恐慌。
耳邊忽然響起她曾許給他的承諾,“師父現在忙,等一等,好不好?”
若是沒記錯,她當時抽搐思忖了很久,很久。
嘶……
胸前忽然傳來指甲沁入皮肉的撕痛,一雙軟綿綿的小手無意識地用盡全力抓掐著他的皮肉,而手的主人仍舊歇斯底里地抽泣著,混沌著。
忽然,她低聲呢喃,斷斷續續。
“傅非天,不管你信與不信,這都是一場迷局。”
“相見之初,你添了磚,我加了瓦,親手圍困了自己。”
“不需要致命一擊,只要一把鎖,我們就再也出不去……”
瞧著她苦皺的小臉,傅非天的心軟成一汪水,邪魅嘴角的苦笑不再無關痛癢。
難怪今夜的她如何配合,無一絲一毫的掙扎。
原,十七歲的她胸有乾坤,早已看清所有,看得比他還明了。
夜,仍舊未明。
踩著寒風,收回理智的傅非天連夜去了密室,與步熵相對而立,進行了一場男人之間的對話。
“你師父之死,是因著你們的身份吧。”這話,他用的是肯定語氣。
“這,無須你掛懷。”步熵冷眼瞧著他,“小初生性善良,所有事情皆然我一人所為,你若還是個男人,就趁早放她們兩個小丫頭離開。”
“小丫頭?”傅非天冷哼一聲,“瑤醫族嫡系,豈是‘小丫頭’三個字能概括的?”
步熵修長的身子猛地一顫,原本毫無波瀾的眸色亦是掀起一股驚濤駭浪。
不過,他語氣仍是維持著平靜:“我不懂你在說什么。”
“醫術天賦異稟,懂攝神,祭陣法,祭雙陣法,”傅非天款款走向步熵,不緊不慢地打量著后者陰晴不定的神色,一字一頓道:“她不僅是嫡系,而且身份絕非等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