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初上被“砰”得一聲摔在床上,一道巨大黑影當即壓下,幾乎遮蔽了床幃間所有光亮。
嫻熟地將她腰帶扯下,而后反手就將她雙手綁在了床頭,這一氣呵成的動作無一絲一毫的憐憫和愧疚。
他雙手臂撐在她兩側,滾燙的胸膛“咚咚咚”得砸在她身上,紊亂了她的心跳。
“你倒是能耐啊,連沙大都能勾引了,我是不是改為你鼓掌啊,啊!”他突然大吼一聲,震得她耳朵發麻。
她皺眉閉眼,厭惡不盡明顯。
閉上眼,夜里各處聲音越發明顯。有“嘎嘎嘎”的烏鴉悲啼,有“汪汪汪”的惡狗狂吠,有“沙沙沙”的細沙滑落,還有近在咫尺的怒急呼吸……
但,這與她何干?
身下的腫痛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提醒著她現在是泥菩薩過江,而惡魔正在對岸笑望。
隨便吧,反正身子已破,就當被惡狗咬了。
至于被咬幾次,由不得她說。
原本傅非天怒火中燒,原本想用言語激她以換得一言半語的解釋,可如今她不悲不怒,像只待宰的羔羊認命地躺在他身下,竟叫他有火沒處發。
小臉上的厭惡一絲不落地沒入他眼底,沉進他心里,如大山崩塌,碎石亂砸。
“就憑你,也想救他走?”大手抬起她的下巴,他鳳眸似笑非笑:“我告訴你,不僅他逃不掉,你也跑不了。生是我傅非天的人,死也得征得我傅非天的允許!”
嘶——
下一瞬兒,預期中的擦磨之痛如約而至,淅淅瀝瀝,卻滲入骨髓,痛徹心扉。
幕初上眉頭緊皺,雙手下意識地攥緊了床頭帷幔,手指甲被扣到變形,但四肢仍是止不住抽搐。
他傅非天的人嗎?
幕初上心尖還是抑制不住地滲出湍流不息的苦澀和濕咸,刺痛著她的心驟然縮緊,縮緊,在縮緊……
她何其榮幸,竟成了他傅非天的人。
她這種下賤之人哪里擔得起這么大的殊榮?
誰稀罕誰來吧。
至于她,只需那么一個人,能站在身前為她遮風擋雨,也能站在身后讓她累有所依。他不會奢求什么,也不會懷疑什么,更會咒罵什么,一碗青菜湯面就能心滿意足地抱緊她,捧在手心,鐘愛一生。
不蔑兒郎漁耕樵,
唯恐富貴糟糠拋。
此生笑把冬衣縫,
來世再愿炊煙裊。
這是她曾經在街巷里看診時農家洗衣婦人哼唱的,那時只覺她們的心愿太過普通,如今這道奢侈已離她漸行漸遠……
身上之人仍是不知疲倦地撕咬著她,霸道地宣誓著占有。
一口接著一口咬在她暴露在外的酸痛肌膚上,疼得她雙手無力地松開床幔,如提線木偶般隨著他的節奏無力地搖擺著,垂落著。
今夜,無月。
今夜,有風。
今夜,是誰的心房上了一道又一道的枷鎖,卻又鑄溶了所有的鑰匙,任其自生自滅?
眼干涸,已無淚。
床,一直到后半夜才漸漸停歇下來。
她任由他將癱軟的身子抱在懷里,一起浸入熱氣騰騰的澡水里,淤紫的四肢不由一顫,再度痙攣。
渾渾噩噩地閉上眼,這晚,但愿好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