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中,他也曾像這般扼住了她的咽喉。
那也是一個有雪的早晨,那時的他也兇狠殘暴。可那時的他最終還是認出了她,喊她丫頭,在陷入混沌的最后一剎那還在叮囑她,“快躲遠!”
那時,她的謊言還未曾拆穿;那時,她還是他的,丫頭。
幕初上眼底一閃而過的受傷讓傅非天看得不盡真切,等他再去認真瞧第二眼之時,那雙眼已恢復了冰冷決然,充滿了怒和恨。
忽然,一道凜冽寒風颯颯而過。沒了玉簪束縛,萬千青絲浸著冷涼飄然而起。輕輕柔柔地滑過遒勁有力的大手,如羽毛拂過。
目視著飛揚的黑發,傅非天似乎聞到了淺淡的梅香,今夜山頂的梅香,仍有殘溫。
有那么一瞬,扼住喉嚨的大手微微松動,有想抬頭拍她腦袋瓜的沖動。
他最最喜歡她發絲的柔滑,因著這,蹂躪她的發髻不知不覺已成了一種習慣。
可她剛剛指天立誓的喊聲猶響耳邊:“你想動他,除非我死!”
傅非天吶傅非天,還有什么是值得你留念的?
他才是她斷送性命都要保護的人,你,不過是她抬手就能攻擊的無關緊要之人。
“你當然不怕死,否則山上那次,你又如何在眾目睽睽之下洗脫嫌疑?”說著,他忽然猛地拽起了她右手。
手腕處,一道已長出新肉泛著淺淺光澤的疤痕醒目可見。
幕初上視線亦是滑落其上,靜靜地看著,看著……看著看著眼淚止不住滑落。眼里充滿了委屈和質問。
山頂么?
他還記得山頂么?
那可還曾記得,“要不我去擺攤算卦吧,你還替我管賬,我的小管家婆”?
那可還曾記得,“敢動我傅非天的人,下場只有一個”?
她記得,她統統都記得!
她記得他說過,“丫頭,你是永遠都逃不出我手掌心的。”
沒想到,竟是,一語成讖。
幕初上的隱忍啜泣看懵了傅非天。她面頰淌淚,他心尖淌血。
大手一松,帶著他體溫的冰冷小手無力垂下,軟綿綿的,一如她軟綿綿的心扉。
密室之內,寒涼的空氣漸漸彌漫起絲絲詭異……
然,就在這時,成千上萬麻雀像是著了魔一般爭先恐后撞進密室,嘰嘰喳喳徑直撲向傅非天。
突如其來的雀群驚了在場所有的人。見狀,紛紛出手防御。
但,雀群之大,超乎想象。
就在眾人慌亂抵擋之際,先前沉睡的萬問語悄然睜開了雙眼。
她躡手躡腳匍匐向前,一個利落起身,迅速將步熵背在背上,竄至幕初上身旁,將步熵推到她懷里:“快走,我掩護你!”
下意識接住步熵,幕初上瞧著皆然無視她們二人的雀群,似懂非懂。
毫無疑問,這雀群定是萬問語引來的。
可是,她的獸哨不是早就被奪走了嗎?
然,慌亂之間來不及多想,幕初上當即將步熵背在背上,快速往外飛奔而去。
但也就在同一時刻,何五,溫九,沙大,晚竹急匆匆趕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