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傅非天大驚,趕忙低頭尋看過去。
懷里的小人兒,已是淚流滿面。神情變化莫測,似乎在掙扎著什么。
“以后不會在發生了,我保證,好不好?”
低頭親吻她的淚疙瘩,唇齒之間,咸苦之味剎那間溢滿,刺痛了他的神經。
眸色深了深,傅非天心緒漸顯煩亂。
這丫頭,似乎不一樣了。
定睛瞧了她好一會兒,她都沒有抬眼瞧他,不答不應。只是緊咬著下唇,無聲啜淚。
她似乎沉浸在了自己世界里,堪堪生出一道無形屏障,阻隔了他的探尋,生出了久違的疏離。
恰如剛剛的順從,不過是帶著面具的另一種反抗。
這般想著,傅非天心尖猛地一陣刺痛。
她先前抗拒他的親近不過是因著害羞,他可以無賴些也能換得她嫣然一笑;可,若是心門關上了……
“丫頭,我該拿你如何是好?”這話,他在問她,也在問自己。
她不知道,不知道在得知那金簪中迷藥和山頂酥糕中的截然不同時他有多么欣喜;不知道在聽得程三稟告,稟告她手中劍刃隱隱有劍氣時他內心有多么地矛盾煩亂;不知道在得知她茶飯不思時,他當即放下手頭繁務,快馬加鞭而來,一路憂心。
“嗚——”
窗外,寒風聲猛烈而急促。
懷里,小小身子猛地一緊。
這讓傅非天有些欣喜,她,聽進去了。
決堤滾燙的清淚漸漸干涸,漸漸轉涼,耳邊是他的無奈輕嘆,一聲又一聲的丫頭叫得幕初上心發慌。
一面是她要保護的人,一面是她不愿意傷害的人。
在這之上,還壓著一個特別的他。
“吱呀——”
屋門被推開,一侍者躬身端著炭盆悄聲進屋。許是屋子太過冰冷,忍不住抖了抖。隨后,躡手躡腳而出。
“吱呀——”
房間重新陷入沉寂,唯獨窗戶棱被寒風刮得哐哐作響。
好半晌,屋里被一道低沉的輕嘆劃破,傅非天含笑將下巴塞進她的肩窩,寵溺又無奈:“丫頭,你這般傷害懲罰自己,知不知道,我會心疼?”
耳畔,每一個字都好似頑皮孩童,不偏不倚地鉆進她腦子,像是滑滑梯般順流而下。目的地,是她心房。
每一個字,都在撕扯著她剛剛才闔上的心門,爭先恐后。
他,總能輕而易舉撩撥起她的心弦。
鼻尖又是一酸,幕初上猛然轉身,雙眼紅腫地瞪向他,一口咬住了他的肩。狠狠地,狠狠地咬著!
傅非天,你怎么可以這么討厭?
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
為什么不讓我恨你?
這樣,我將無所顧忌……
順勢躺倒在床,傅非天突然一個翻身,將小人兒轉瞬間壓倒在身下。
突如其來的地轉天旋,讓幕初上整個人繃緊了身子,下意識向壓在身上之人投去詢問的目光。
卻瞧見,后者的喉結倏地一動。俯視瞧著她的目光,好似狼在看羊……
頭頂,夾帶著絲絲挑逗和壞心思,某人慣有的低笑幽幽響起,“丫頭,這可是你自己撲上來的,怪不得我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