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再一次自眼角滑落而下,一寸一寸淌進多日冰冷孤寂的心。
她從未想過,有那么一日師父會突然丟下她,丟下他最最疼愛的小初;更無法想象,當這世間再沒一人會記得、會親喚她的乳名時,她將如何獨自彷徨?
步熵懷抱著這個強裝堅強的小丫頭,感受著她身子強忍的顫動,心就好似被人猛地揪緊,疼得他無法呼吸。忍著眼角的酸意,拍了拍她的小腦袋瓜,他強擠出一絲笑意,“不怕,有大師兄在。”
“嗯,我知道。你會一直在的,一直……”
拿臉頰輕蹭了蹭他的衣服,幕初上含淚使勁地點點頭,細嗅他身上熟悉的清冷香氣。
這懷抱溫熱而堅實,這香氣有家的味道。
師父已去,有大師兄的地方便是家。從雪齋閣送別到今日相見,已是百日有余。這中間,他們都在做著努力,努力地讓師父蘇醒,努力地守護著他們的家。
“大師兄,”臉貼著溫暖的胸膛,幕初上呢喃著:“再喚我一聲吧,就當是替師父喚我,好不好?”
這樣,今日也算得家人團圓了。
聳動的肩膀將她脆弱的一面展現得淋漓盡致。和面對傅縝、白娘、傅非天的那個堅毅果敢的人兒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畢竟,她也只有16歲。
“咱們的小初,是最堅強的。”
一滴男兒淚,在步熵溫潤的面頰上慢慢轉涼。
晚竹在旁也是掩面啜泣,淚水悄無聲息地滑落進繡花的黑色衣領,滑落進茫茫夜色。
桌上僅亮著一根紅燭,也在無聲地淌著淚珠,一滴,兩滴……
“大師兄,你辛苦了。”
從步熵懷里掙脫出來,幕初上擦干眼角,又強行換回平日里的冷靜模樣,“時間緊迫,我們先商量丹藥之事。”
隨后,她轉臉吩咐晚竹,“注意四周的動靜。”
晚竹眼珠微轉,聯想起之前的幾件事,她面色大駭:“何五真的在監視我們?”
“你也可以當他在保護我們。”相比之下,幕初上的語氣要淡然許多。
“小姐你是什么時候發現的?”
“不久之前。”
那日何五突然現身跪在她跟前時,她就覺得眼熟。后來白娘刁難晚竹,他又及時出現。幾次巧合湊到一起,便不再是巧合了。
晚竹還是有些不解,“看何五那性子,著實不像是會監視人的呀?”
“人不可貌相。”步熵含笑上前。
“哎喲!”
晚竹捂住剛剛被白玉短笛敲中的頭部,吐了吐舌頭,“是大少爺,晚竹記下了。”
不再多說,步熵笑呵呵地隨幕初上進了里屋。而后,兩人都刻意壓低了聲音,饒是晚竹就站在門口也聽不清他們說了些什么。
另一邊,冬苑主屋仍舊燈火通明。
待傅非天忙完手里最后一件要緊之事,才靠回床頭,邊揉著眉心邊喚人,“幾更了?”
門外何五正睡得香甜,沙大白了他一眼,而后自己推門進了屋子。
他聲音憨憨的,“主上,剛過了三更天,早些休息吧。”
說著,他便上前整理床頭小茶幾上的信件,分門別類地擺放好,放到了窗前的書案上。剛剛被幕初上用過的墨已是半干。
不經意掃到一封面已發了黃的書本子,手中的動作頓住了,沙大定睛一看:“這是……慕姑娘的醫書?”
“拿過來瞧瞧。”傅非天語氣里夾雜著疲倦。
沙大依言將醫書拿給了他。
接過泛黃的醫書,傅非天隨意翻了幾頁,毫不意外地在上面找到了那秀氣的簪花小楷。因是作的批注,密密麻麻的連成了一片又一片。個別地方,用的還是紅色字跡。足以可見讀書之人是花了一番心思的。
還有這紙張的手感,軟踏踏的,一看便是被久經翻看所致。然這紙張雖已泛黃,每頁卻又保存完好。足可見這書的主人是何等地愛惜它。
眼前又浮現出那抹嬌小的身影剛剛在窗前翻看賬本的認真模樣,傅非天感覺腦子比剛剛清爽了許多,面色也跟著和緩了。
略作思忖,他將書遞給了沙大。“你去瞧瞧,若是還沒睡下,便將書還她。”
“是。”
沙大接過醫書,而后一腳邁入了夜色,徑直朝著秋苑走去。[:]新新電腦版大家收藏后就在新打開,老最近已經老打不開,以后老會打不開的,請牢記: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