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媽媽胸口一震,有些摸不準少夫人的用意,一時間她又抬起眼睛,驚恐地看向含玥,難不成這又是少夫人提前布好的一個局?
兩邊交手這么多次,劉媽媽早已回過味兒來了,少夫人從來都不是喜歡先動手的人,似乎每一次,她都是挖好了坑,才靜靜的坐在一邊等著人往里跳,這一次恐怕也是走的這樣的路子!劉媽媽嗓子干澀,眼前似乎已經浮現出一場大風浪了。
她又忍不住試探著問了一句,“少夫人確定讓老孟奴都這么說?”
含玥微微一笑,眼睛里帶著一抹柔光,“那是自然的,我不喜歡做師出無名的事兒,再怎么樣我也是晚輩!”
她的話說的不清不楚,可劉媽媽心里卻無比明白,少夫人就是那么個意思,無論如何,太夫人也占了一個“孝”字,只要是少夫人先動手,總會有礙名聲的,她居然連這一點都算到了,到底是長了一副什么樣的水晶心肝。
等到劉媽媽一走,旌蛉才皺著眉開口,“少夫人,要不要我找人去尋個由頭把那玉娘處置了!敢背地里謀害主子,她這就是死罪!”
“還不著急!她不過就是一個小人物罷了,日后自然有機會收拾她,待會兒咱們還要去蔚園呢,還是先要打起精神來!”含玥端了茶喝了一口,心里面有些遲疑,也不知道這樣能不能騙的過劉媽媽和太夫人。
劉媽媽今日剛剛向她投誠,她自己心里向著誰,暫且放在一邊。只說不過玉娘使了這一招出來,的確讓含玥有些措手不及,她沒想到這些莊子上的大莊頭私下里聯絡的這般緊密,一邊有玉娘這個軍師坐鎮,一邊還有王斌這樣的前鋒將軍出頭,若是真被這幾個人攪合了大局,勢必夠自己頭疼一陣子的。
“那太夫人那邊咱們要不要派個人去盯著?”含玥的謀劃瞞得住劉媽媽,卻瞞不住身邊這個大丫鬟。
含玥沉吟了片刻,不禁搖了搖頭,“不能去,去了可真的就露餡兒了!”
就在剛剛,含玥是對著劉媽媽耍了一招空城計,剛剛那樣的情況之下,她只能這樣虛張聲勢的糊弄劉媽媽,狗急跳墻這個道理沒人不懂!太夫人如今已經被逼到了這個地步,會不會放下顏面,與下人們沆瀣一氣都是未可知的事,只有讓太夫人以為,這是自己早早布置好了的請君入甕的局,太夫人才會知難而退。
“也不知道能不能瞞得住松鶴院那邊兒!”旌蛉心里依舊有些擔憂,比起腳踏實地,這樣懸著的感覺令她不安。
“也無妨。”含玥淡淡笑了笑,“不是還有那陳家遺孤的事兒牽著嗎?若是太夫人想要鬧一鬧,咱們就一樣跟著添一把柴,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誰輸不起!”
不到萬不得已,含玥也不想走到這一步,終究是國公的家聲要緊,陳家遺孤的事牽扯出來,國公府臉上無光也就罷了,若是給了旁人可乘之機,那就是她的罪過了,當下只盼著太夫人是個知難而退的性子。
午后,含玥再次回到蔚園的時候,原本吵吵鬧鬧的正廳里,此刻倒是安穩了不少。一個上午過去,少了一個潘黑子,少了一個王斌,誰人還看不出,這少夫人是個肯下狠手的,在座的各大莊主都心里沒底,生怕少夫人的閘刀,下一回就落在自己的脖子上。
含玥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目光掃過眾人,而后向著莊媽媽點點頭,口中溫和道,“開始吧!”
她絲毫沒有提起王斌,或者潘黑子半個字,即便她心里清楚,眼前的這些人都在等她一個答復。
莊媽媽得了吩咐,往前走了一步,向著在座的莊主們道,“少夫人有話,為了讓各位早些回去歇著,就不一個一個讓大家伙兒當著人面上報供奉了,現下東西暖閣里,各有兩個少夫人身邊的大丫鬟執筆等著呢,勞煩各位莊主挪動一步,去認一認今年交上來的供奉數目,若沒錯就各自簽字畫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