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斌張著嘴,一時無聲,心里有些忌憚又不愿意,就這么把事情吐出口,這是等同于認罪伏法。
“還不快說!”劉媽媽呵斥一聲,在主子面前哪有你拿喬的份兒。
王斌聽出劉媽媽的真意,他不僅咬了咬牙,終于松了口,“玉娘跟我說,少夫人打算買賣莊子的事兒,太夫人那里未必知情,叫我尋機找姨媽打聽打聽,若是少夫人真的在誆騙大家伙,我們,我們就把這事兒鬧大了,屆時,少夫人就下不來臺了……”
王斌的聲音越說越小,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神色越發冰冷的少夫人,腦袋就低低的垂了下去。
劉媽媽聽著這話,不禁愣在當場,她一時間還沒有聽明白,什么買賣莊子,什么誆騙,王斌這混小子又在混說些什么?
“果然是好計策,差一點兒,我就要遇上麻煩了!”含玥輕輕一笑,這玉娘還真是個人物,一頓飯的時間,幾句話就差一點把這事做成了,要不是自己之前籌謀多時,幾乎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在心里醞釀了一遍,只怕還真要被這玉娘算計一回了。
“劉媽媽可聽懂了?”
含玥轉過頭去,面帶淺笑,看著劉媽媽。殊不知劉媽媽最怕看到她這樣的笑容,沉穩而篤定,像是所有的事都在她的運籌帷幄之中,最是讓人喘息不過。
劉媽媽怔愣一下,馬上又垂下目光,恭恭敬敬的道,“聽是聽懂了,只看少夫人如何吩咐?”
劉媽媽能在太夫人面前得重用這么多年,自然也是有她的精明之處,剛剛,她雖然只聽了個大概,不過自己外甥卻說了幾個關鍵字出來,她仔細一琢磨,似乎也就猜到了其中真相。
劉媽媽一面感嘆,少夫人膽大心細,一面又暗自思量,少夫人之后又會出什么樣的招?
劉媽媽這一句話,還不等含玥作何反應,跪在地上的王斌,已經張口結舌起來,姨媽不是太夫人面前的紅人嗎?怎么瞧這樣子,似乎已經倒向了少夫人這一邊兒?他心下大駭,若是真如此,自己這一趟豈不是白忙,都怪玉娘那個賤人,給他出這些餿主意!
含玥看了王斌一眼,對著身后的霜蝶道,“把他帶下去先關起來,暫時不用處置。陸媽媽那邊也記得打點一聲,半點消息不可放出去。”
劉媽媽顧不得去看外甥的表情,他心下彷徨,原來連陸媽媽也站在了少夫人這一邊,看來真是大勢所趨,也怪不得她了。
含玥看著劉媽媽的樣子,嘴角微翹,“你也是太夫人身邊的老人了,如今這般任勞任怨的供我差遣,不知劉媽媽圖的是什么?先說出來也好,讓我有個底,萬一是我孟含玥給不起的,可怎么辦呢?咱們之間也未必就能做得成買賣,還是先說明白的好。”
含玥語意微涼,有意無意地竟然吊起了劉媽媽的胃口,劉媽媽上前一步,只差跪下去抓著含玥的衣裳了,“上夫人明鑒,奴婢也只想求一條活路罷了,奴婢在內宅里活了大半輩子,咱的私房錢也不少,貪圖的也不過是安穩活下去罷了,老奴自認不是個瞎子,太夫人老了,三太太和四奶奶都斗不過您,老奴不想陪著太夫人一道去死,求少夫人給個恩典吧。”
要不怎么說姜還是老的辣呢,他們永遠都會選擇一條最穩妥,最實惠的路,在含玥來看,劉媽媽所求并不多,不過是含玥言語之間的事。
“行吧,你說的我記下了!回去要怎么與太夫人說,你心里有數嗎?”
劉媽媽沉吟一下,才謹慎道,“少夫人放心,這里的事兒半點兒都傳不到太夫人耳朵里!”
“錯了!”含玥眸光一深,微微笑著看著劉媽媽,一字一句的道,“你要一五一十的跟太夫人說明白!所有的你聽到的,看到的,都告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