祺哥兒烏溜溜的大眼睛在含琳身上停了一下,咧了咧嘴,忽又縮進了含玥懷里,一只小手拽著含玥的衣袖,時不時又側過頭來偷瞄含琳一眼,似乎是有點害羞,祺哥兒從不怕生,今日這樣子倒有點不一樣。
“還真是挺好玩兒的!”含琳蹲下身子,笑呵呵的去摸祺哥兒肥嫩嫩的小手。
含玥的眼睛往外面看了看,目光一閃,不動聲色的低聲與含琳道,“那定國候夫人先前還向我打聽過你,十有也是有給你做媒的意思。”
含琳抬頭瞟了含玥一眼,“那還不是看著我是你妹妹?”她這一點倒是看得透,如今孟家的顯赫大多都是靠著各大姻親世家的裙帶之蔭,這里面含玥的功勞最大!定國候夫人瞧著就是勢力相,沒有含玥這一層關系,如何能多看她一眼?
含玥嘴角一彎,到底是有長進了,比起她出嫁前,含琳這丫頭已是大不一樣了!
“定國候夫人在貴眷圈子里頗有威望,你心里如何想的暫且放在一邊兒,面子上一定要過得去,也免得人家說你幾句不好聽的,讓你有口難言!”含玥微微正色,“我知道,這些虛情假意的面子活兒,你未必看得上,只是既然你要走這樣的路,這些都是必不可少要忍耐的!”
含琳遲疑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含玥也不再多話,雖說如今上門提親的人不少,不過,以含琳的年紀再等上三五個月并不算晚,這段日子,她會好好帶著含琳,讓她仔細看看名門巨富的圈子究竟是個什么模樣!屆時,如果這丫頭真的還要走這樣的路,她自然也不會攔著了。
在暖閣里歇了一會兒,含玥就把祺哥兒抱到了人前,先前滿月酒時,定國侯夫人送的禮就重,今兒一見面,又拿了一個小小的赤金麒麟鎖出來,“小物件兒,給小公子拿著玩兒吧!”
這東西雖小,不過做工精細,比宮中物件兒的手藝不差,就連那金麒麟的眼睛都是紅寶石嵌上去的。就這等做工,拿到市面上去,大約也是幾百兩銀子上下的價,奈何在定國侯夫人口中也就是個“小物件兒”。
白氏與含玥兩個人相互對視一眼,便笑著收了,這禮雖說貴重,來日再還便是,若是不收,少不得又要費一番口舌了,難免失了大家做派。
定國侯夫人看著這兩婆媳的樣子,不禁又是一笑,她眸光一轉,便看向了含琳,“說來,這是頭一回正正經經地瞧瞧十姑娘!從前見了兩回,都躲在她們姐妹后頭,今兒有幸見了,也不能讓這丫頭空著手回去。”
她說著就褪下手腕上的一串羊脂白玉南紅手釧送到了含琳手里,“這是今天早上剛從庫房里拿出來的,我瞧著新鮮就帶了出來,今兒正好給了十姑娘,也是這手釧與她有緣!”她說著又拍了拍含琳的手,“好丫頭,帶著吧!日后你姐姐進了我們家的門,你也常來走動!”
含琳覺得手里冰冰涼涼的,有些拿不定主意,故作羞澀的回頭去看含玥,含玥微微在心里嘆了口氣,便笑著與她點了點頭,“長輩賞的東西哪有往外推的,收著吧!”她言語輕快,可是心里卻也忍不住沉甸甸的。
含玥心中所想果然在送客的時候應驗了,還沒出二門呢,定國侯夫人就笑著道,“你那十妹妹,我瞧著實在喜歡,上回我問你,你就說已經許了人家,你跟我說句實話,這丫頭真的已經有親事了?”
此處沒有旁人,就定國侯夫人婆媳兩個,含玥嘆了口氣,便早就拿出編造好的說辭,“不瞞夫人,十妹妹的婚事我是不大能做主的,您也知道,那是我繼母秦氏生的,她可容不得我隨便給十妹妹做主!而且如今孟家也不比從前,我那繼母有意提拔自己娘家呢!”
幾句話說的遮遮掩掩的,讓人聽著,就以為秦氏想把自己的女兒嫁回娘家去。
定國侯夫人也不好再問,她心里覺著這話倒也有在理!只不過,定國侯夫人眼神一閃,又有些疑惑,瞧這姐妹兩個也不像關系不好的樣子,起碼比起對嫁到曲家那位,這個少夫人對自己的親妹妹可是熱絡多了,怎么還有意避嫌呢?
“夫人的好意,含玥知道,只是,畢竟是關乎舍妹一輩子的事兒,也不是你我兩張嘴,在這里一說一唱就能做得了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