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琳想了想,眼睛一抬,有些破罐子破摔的道,“還說,你跟國公府的幾個小姑子都不親厚,想要拉攏人脈站住腳,都得靠娘家。大姐,四姐與你不是一路人,五姐姐又不能指望,唯有把我架嫁的高了,日后才能為你所用!”
含琳秀氣的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她們說,我就是你的棋子!”
“就憑你!”含玥淡然一笑,聲音有些冷淡,“你還不如我身邊的丫頭得用呢!你不覺得,就論心術來講,你比萃寒都差了一大截呢,有什么值得我圖的?如果說僅僅是因為血脈,我們姐妹做了這么些年,你又有多少時間真正的把我當你姐姐呢?”
被懟了這么一句,小丫頭還不服氣,聽著她那最后一句話又想反駁,只不過到了舌尖兒,卻又都說不出來。“四姐不是也想著幫我說親,怎么她看得起我,你卻看不起!”
看著含琳依舊嘴硬,含玥索性也放下了架子,語重心長道,“個中緣由你未必不懂,你要是非與我這樣犟下去,走這一趟怕也沒什么意思,就算是我好心辦壞事,你若不肯,你自己家去,我也絕不攔你!”
含玥就著手邊的普洱細品,苦澀之中又帶著絲絲醇厚,雖比不得大紅袍的甘香,不過在這漫漫冬日里,卻也別有滋味。
含玥的一招激將法,果然讓含琳軟了下去,“你就不能挑些好聽的與我說!”聲音細細小小,低的幾乎都要聽不見了。
“我不是跳過了這一環,直接問你心中所想嗎?最晚過了年關,上門提親的必然蜂擁而至,雖說大多不是為了你這個人,不過,這其中也不乏好人家,你把你的心思與我說了,我好好的給你打聽打聽不好嗎?”
含玥順手剝了個橘子擺到了妹妹面前,口中也不覺放軟了語氣,“聽著老太太幾句挑唆,你就來我這里鬧別扭,還真是分得清遠近親疏!明知道著了人家的道,偏偏蠢的要往下跳,照你這樣子,真的嫁出去了,又豈能能讓人放心?”
看著妹妹的一顰一笑,含玥不禁恍惚想著,自己這么大年紀的時候是什么樣子,十四五歲,剛剛過了豆蔻之年,于她卻是很遙遠的事了,遙遠到已經隔了一世。
“我也不知道我喜歡什么樣的,我又沒有見過!”
含玥皺了皺眉頭,這話也對,別說什么世家公子少年郎,含琳只怕連小廝都沒見過幾個。
含玥一時有些犯了難,甚至是后悔主動接下這筆官司,父親和秦氏加在一起也是快百歲的人了,尚且不敢碰這塊燙手的山芋,她一個做姐姐的,有何德何能?
“我且問你,你是想在這大宅門里守著規矩,還是愿意,找個門戶低一些的人家,安樂富足過一輩子。”
含琳垂著眼睛,靜默的思忖了片刻,才低聲道,“我想要像你一樣!”她的語氣有些倔強,卻又異常篤定。
剛剛,含琳看著含玥在那些管事媽媽面前游刃有余的樣子,她就想著,日后自己會不會也有這樣威風的一天,說她膚淺也好,貪圖富貴也罷,可是,那么多年來,她已經習慣了追逐著含玥的腳步,這已經成了她的心之所向。
也許,這樣的日子并不適合她,可她就是想任性的闖一闖,母親說,女人這一輩子,就是一場豪賭,賭贏了,應有盡有,賭輸了,也不能怨天尤人。
含玥聽了這話,一時沉默下去,這么多年來,她是第一次聽見含琳像個大人一樣說話,那簡簡單單的幾個字,透著莫大的力量,可是無形之中也背負了含琳一輩子的榮辱興衰,那樣的重擔,含琳能擔得起嗎?
“有些事一旦選了可就回不了頭了,婚姻大事,對女子而言,比投胎還要緊。”
含琳咬著下唇倔強的點了點頭,她沒有說過出口的是,她想與含玥并肩站著,他日,不是只有含玥一個人,是孟家二房的榮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