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雨不禁咬緊牙關,只覺自己似乎鉆進了一個圈套,攏在衣袖下的指尖兒微微攥起,指甲嵌入掌心的疼痛,令她的心里微微回來了一絲清明,她的臉上裝出一抹假笑,“怎么?事到如今,大姐還會吃醋不成?”
含玥笑著搖了搖頭,不置與否,剛剛緊繃的心弦此刻微微松開,終于不再是她被動挨打了。她嫣然一笑,“我只是很意外罷了!”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一下一下的敲擊在靈雨的心里,引得她陷入無限的遐想之中!含玥想起祖母曾經說過,人心才是最難的戰場,越是高高在上的人越容易深陷其中。
靈雨忍不住苦笑一聲,意外?意外什么呢?意外她對蘇俊辰的念念不忘?還是意外她一個失夫寡婦在肖想侯府世子爺?曾經在曲靈璧面前,靈雨一直都藏著一份若有若無的卑微,時至今日,她竟然又有了這樣的感覺!原來這份卑微早就已經深入骨髓!
“難不成,只有你才配得上他嗎?”靈雨眉眼一瞇,高高端起的下巴帶了一絲可笑的固執。
含玥搖了搖頭,淡然一笑,“你想差了,我只是意外,你很有本事,居然能哄的承國公同為三殿下出力,這其中,蘇俊辰的功勞只怕不小吧!”
含玥蓄意把話引向正題,奈何靈雨卻還是執著于那人的名字,她聞言忍不住再度握緊拳頭,曲靈璧居然在耍弄她,還是利用蘇俊辰在耍弄她!曲靈璧,你有什么資格?
靈雨的臉上仿佛蓋了一層化不開的霜雪,卻又努力維持著自己最后的一絲體面,她冷笑著,“大姐,勛貴的圈子里本就是利益糾葛,你我同在這樣的漩渦之中,你居然還會拿這些情情愛愛當回事?”
含玥淡淡的勾了勾唇角,心中漸漸平靜下來。揭開了這一層隱匿的關系,許多事都像是擺在臺面上一樣清晰易懂。
難怪,靈雨如今即便是做了寡婦,亦不見她有半分的悲傷,承國公一去,給了靈雨身份,地位,家業,甚至私兵,然而這所有的一切,都比不過一個自由之身更讓靈雨滿意,拋開了所有的禮教約束,他們兩個未必不可能!
含玥臉上淡漠的表情,讓靈雨心里的怨憤不甘激增到了極點,她忍不住脫口道,“不過,就像你說的你一樣,對蘇俊辰,我的確是不死心,可那又怎么樣呢?這一輩子還沒有走到盡頭,即便我得不到他,或許也能這樣跟他糾纏一輩子!曾經,你放不下身段,做不到的事,我可以!”
最后的這一句,靈雨說的隱晦,可是含玥一瞬間就聽懂了。
當年,祖母去世,曲靈璧的身邊就再沒有了依靠。蘇俊辰曾使了百般手段,與她私下見過一面,細枝末節她都記不起來了,不過蘇世子的大意便是,金屋藏嬌。
彼時的曲靈璧高傲自持,她寧可死,也不會委委屈屈做一個被人圈養的外室,即便這個人是蘇俊辰。
塵封的往事被掀開了一角,含玥也不過付之一笑,“原來當時,你也在!”回想起那個與蘇俊辰私見的晚上,她只依稀記得,當時的月色很美,襯的蘇俊辰的面容俊雅不凡……
含玥收起無關緊要的心思,對上靈雨高傲倔強的雙眸,第一次敬服這個昔日的姐妹!的確,比起那個把尊嚴看的比命還重要的曲靈璧,靈雨的確更值得蘇俊辰去愛!
外面的鑼鼓聲漸漸小了,臺上演著杜麗娘的旦角低低吟唱著一句“雖登鬼錄,未損人身,掘墳開棺,尚可還陽……”
含玥嘆了口氣道,“外面的戲要散了!”
靈雨從陳年舊事中回過神來,此刻的她已然沒有了先前的鎮定自若,她在心里苦笑一聲,想不到大姐壓上了一個蘇俊辰而已,居然就令她一敗涂地!
“外面的戲要散了!”含玥重復一句,“咱們也把話挑明了說吧!張夫人!”
靈雨察覺到含玥又換了稱呼,狐疑的抬起頭看過去,她又在玩什么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