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上的戲唱了大半,靈雨在余光里瞧著含玥絲毫沒有動作的意思,她的眼睛釘在戲臺上,似乎聽得津津有味。靈雨不禁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真是好耐性,姿態做的也夠足。
只不過,不論她們誰先出手,結果都是一樣的,本就無傷大雅!這點小事本就沒什么好爭的?
“韻兒,天冷,你去你屋里幫我拿一件斗篷!”靈雨拍了拍靈韻的手,也不管她看得正起勁兒,便開口吩咐她。
靈韻有些不大情愿,本想叫身邊的木槿去辦,可她回過頭來看見二姐的眼神,下意識的就不再多言了。她的眼睛在含玥身上一掃而過,隱約猜得到,兩人之間是有什么話要說的,二姐從來都是這樣,行事神神秘秘的,讓人摸不著頭腦。
靈韻起身走出幾步,再回頭,就見含玥與靈雨兩人一前一后的往東暖閣去了,她的眉頭緊鎖,心里面思量著,二姐到底有什么話要說,一時好奇心起,就打算回去看看,卻被身邊的木槿攔住了去路。
“奶奶,二姑娘如此吩咐,自然是有她的用意的,您還是聽她的吧!”她頓了頓,又輕聲補了一句,“如今黃嫂子急得跟火上螞蟻似的,您要不要回去看看……若是您不想見她,咱們就折回太夫人屋里再坐坐!”
想起黃嫂子聽聞二姑娘要帶她回去,她那一臉的驚慌失措宛如見了閻王爺一樣,木槿就不禁唏噓,就像二姑娘說的,她果然是心里有鬼,早讓二姑娘收拾了她正好!
靈韻似乎是聽了丫鬟的勸,不置可否的又轉回身子。只是恍惚之間,她覺得自己似乎錯過了什么天大的事!
東暖閣的香爐里然然飄著一縷檀香之氣,細品其味卻與尋常檀香又不大一樣,隱隱帶了一股甘甜的味道,與昔日寧國公府的小佛堂里慣用的香如出一轍……
可惜細品之下,此檀香清雅絕俗與這四壁上掛著的美人吹拉彈唱的丹青妙筆并不相配!想來這香是臨時換上來的。靈雨彎唇一笑,這種不言而喻地招呼手段,真不像舊日的大姐會用的,原來大姐重來一世也是有所改變的。
不過,既然這“孟含玥”肯先出一手,顯然她心里也是早有準備的。
二人各自只帶了一個丫頭,四下安靜的緊。一進屋,萃寒作為主家仆婢,自然而然的奉了茶水點心,而后就安靜的退守一旁。
璟兒不經意似的輕輕瞥了萃寒一眼,如果說從前她還對“借尸還魂”之說有所質疑,而今她卻異常篤定夫人的判斷是對的。
這個被孟氏帶在身邊的心腹大丫鬟,舉止之間,處處都是大家做派,她只看了此女一眼,一下子就讓她起,昔日落櫻閣的大丫鬟魏紫來。或許,正因為此二人都是被曾經的大姑娘一手調教出來的,才有此相似之處吧。
含玥就著白瓷小盞小口的喝著茶,橙紅色的茶湯入口就有甘香之味,這曾是她從前最愛的茶,可是如今跟著薛鳳瀟喝慣了金鑲玉,怎么感覺這一等的大紅袍也不過爾爾,原來潛移默化之中,連她的味覺居然都變了。
“看不出,世子爺和少夫人竟如此恩愛!”突兀的一聲,靈雨就開了口,溫婉含蓄之間,帶著一股子親昵,雖然她依舊稱含玥為少夫人,可這樣的語調,偏偏就能讓含玥想起昔日的種種。
含玥抬頭看了過去,只見靈雨毫不避諱,甚至帶了一絲過來人的淺笑,她的眼神在含玥的鎖骨上停了一瞬,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含玥當下才明白過來,想必是她剛剛動作之間,出了一層薄汗,早上補的粉膏褪了,昨晚歡好時留下的印子就顯現出來。
不等含玥說什么,靈雨又是悠悠一嘆,“真想不到,世子爺那樣孤高清冷的一個人,也能被少夫人化成繞指柔腸,這份緣分是旁人幾輩子也修不來的!”
這樣的話聽在旁人耳里,早就面紅耳赤了,不過此刻對上靈雨,含玥卻絲毫沒有這份心思,聞言,她也不過是淡淡一笑,“緣分這東西,從來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夫人篤信佛法,此等道理自然是比我精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