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早前您有意把表妹嫁去涼州！”涼州王家與老太太的母家是連著親的，又是二姐含瑾的夫家，算是個不錯的去處。
老太太眉頭一深，擺了擺手道，“哎，不成事，都是一群勢利眼……涼州那邊兒要么是寒門子弟，要么就只愿納妾！至于二丫頭，我就更不敢指望了！”
含玥嘆氣，沒想到還有這樣的隱情，換做是她也要想想后路了。
老太太又待開口，門外只聽下人們說話的聲音，突兀的拔高了些。
“誰在外頭？”老太太喝道，皺著的眉頭明顯不悅。
“是奴婢！”李媽媽說著話已經掙開了賴媽媽的鉗制，疾步走進了延年居屋里。見了老太太等人便一一欠身請安。
一個多月不見，李媽媽形容憔悴了不少，眼睛凹陷，顴骨凸起，兩鬢的白發也多了，瞧著與老太太幾乎一個年歲，這個從前在楊氏身邊呼風喚雨的管事媽媽，隨著楊氏一病不起，想來也遭了不少派頭。
“這個時候過來干什么，你太太又怎么了？”老太太似乎真的沒多少耐性。
李媽媽咬了咬下唇，眼睛瞥了含玥一眼，嘴里道，“太太聽說九姑奶奶回來，想請姑奶奶過去坐坐，說說話！”
這還是含玥頭一回聽李媽媽說話如此沒有底氣，好像當初帶著婆子到廣寒館要賞自己巴掌的人不是她。
老太太臉色不善，“這個時候又折騰什么？小九懷著身子呢，她屋里一團藥氣，就不怕沖撞了？”
李媽媽咽了咽口水，眼睛看向含玥，帶了一抹懇求，開口的話也是極盡卑微，“求九姑奶奶去看看吧！”老太太答不答應無所謂，總歸還是要含玥這個正主兒點頭的。
不過就這么點小事兒，居然也能逼的李媽媽如此！看著李媽媽微紅的眼圈，含玥也跟著嘆了口氣，想著老太太剛剛為未盡之言，這時候躲出去也好。左右今兒帶了霜蝶在身邊，她也不怕楊氏再耍什么花樣！
“罷了，我隨你走一趟！”
老太太聞言欲言又止，連明姐兒也一臉的不情不愿，含玥斂下眸子，看來老太太剛剛沒說完的話還是不聽的好。
一路上，含玥扶著萃寒的手，走的緩慢，看著李媽媽佝僂的背影，不禁開口問道，“您老這陣子很辛苦吧，太太一病，屋里上下的事都要你幫著安排，只怕活計不輕！”
李媽媽落后了含玥半步，如今聞言，覷著含玥臉上并無奚落她的意思，這才開始倒起了苦水。
“都說樹倒猢猻散，先前我老婆子也不懂，這一個來月，我也算嘗到其中滋味兒了。”她苦笑著，眉眼里多了幾分悔過之意，“也怪我從前做了太多昧良心的蠢事，都是報應，報應！”
“您老言重了吧，大太太好歹是武安伯的嫡出姑太太，又有兩個嫁入官爵之家的親閨女，府里的下人再如何勢利眼，總要看看她們的臉色吧！”
李媽媽聞言又嘆了口氣，“還不是四姑娘……”倒戈！話說到了一半忽然戛然而止，李媽媽心頭一凜，“還不是四姑娘忙于寧國侯府的家事，無暇經常過來……”
含玥看著李媽媽遮遮掩掩的樣子，不禁冷笑一聲，也不再多問了，左右這老媽媽點到這一步，她也聽明白了，想不到含璃如此果決，居然能毅然決然的舍棄楊氏這個生母。
看著含玥冷下去的臉色，李媽媽心口一跳，知道自己嘴拙，惹了九姑娘的眼，再不敢多話了。
轉過了一片小小的杏花林，展眼就見到了楊氏的院子。時序入秋，樹上的葉子已然開始落了，滿院里都是一副蕭瑟之景，更令人驚奇的是，偌大庭院里竟沒幾個下人，與往日里楊氏身后呼呼喝喝的一群丫鬟婆子相比，實在有些拿不出手了，這真的是孟家大太太的院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