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咬了咬下唇不肯說話,干娘的確有這意思,趁著她還是九姑娘屋里的大丫頭,能賣個好身價出去,早早幫她選一門親,干娘也好樂呵呵的收彩禮錢。
看七夕的樣子,萃暖就心里有數了,她不禁微微嘆了一口氣,見慣了國公府的富貴,到了外面不管嫁去什么樣的人家,只怕心里都是委屈的。
莫說是七夕不愿意,她覺得自己以后也是不愿意的,像她們這樣近身伺候主子的丫鬟,最好就是能在府里找個能干的小廝嫁了,只是七夕的心思或許更高一些……
這樣的話題有些沉重,萃暖也不愿意多說了,拍了拍七夕的手,和顏悅色道,“小廚房里還有吃的,去吃一口吧,晚上的時候姑娘還問呢,刻意給你留了的。”
七夕聞言眼淚不禁吧嗒吧嗒的就掉了下來,萃暖不明就里,以為是她在娘家又受了委屈,加上這些日子了在流觴館位置不上不下的,難免她心里堵得慌。
她拍了拍七夕的肩膀,“行了,快去吃吧,流螢叫小丫頭在那兒等著呢,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薛鳳瀟肩上的傷說重不重,說輕不輕,好在近來燕云衛也沒什么大案子要忙,為著避人耳目,他索性就躲去燕云衛的校場,用含玥的話說這叫做大隱于市。
站在兵器架子前,少年將軍負手而立,眉目間不怒自威。論年歲,他比這校場上撕打的許多人都要年輕,可論身手功夫卻鮮少有人趕在他面前造次,似乎從他十六歲在戰場上獨自一人砍了莫北親王的首級開始,這個以武為尊的校場上,就沒人敢再輕視這個出身不凡的少年將軍。
“二哥,你怎么來了?”薛鳳宇聽身邊的弟兄說自家二哥來了,就跑過來問,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素白單薄的里衣,隱隱都被汗水浸透了,顯然是剛剛跟人比劃過拳腳的。
薛鳳瀟扯了扯嘴角,難得露出些笑意,“來看看你老不老實!”
一聽這話就是玩笑,薛鳳宇也壯著膽子與他調侃,“在校場這種地方,老實是會被人欺負的,二哥若想試試我的身手,你直說就是,習武先生前幾日還夸我呢,說我沒給薛家丟臉!”
看他說話的樣子是有幾分躍躍欲試的,薛鳳瀟皺了皺眉,若非肩上有傷,他還真想試試這小子練到什么程度了。
“改天吧,改天,你我好好切磋一二,讓我見識見識你的回馬槍練到什么火候了。待會兒我還有事呢,在這里呆不多久!”
薛鳳宇知道二哥是說一不二的性子,嘴上也不再強求,嘻嘻哈哈的調笑幾句就又跑了回去。
“少將軍身上有傷,又為何偏偏來這種地方?”
一道溫潤清朗的聲音入耳,薛鳳瀟不用回頭,也知道來人是蘇俊辰,心里沒來由的升起一絲厭惡,他緩緩轉過身,嘴里毫不客氣的道,“刀劍無眼,蘇世子一介文人本不該來這樣的地方。”
對于薛鳳瀟的話,蘇俊辰也并不惱怒,端著一貫掛在臉上的儒雅笑意,“在下雖說比不得少將軍的驍勇,不過自保的本事還是有的,就如同……少將軍若是從文,最次也能得個進士及第!”
薛鳳瀟皺了皺眉,他一向厭煩蘇俊辰這樣像個女人似的絮絮叨叨,措辭之間又極盡修飾,好像不會痛痛快快的說人話一般。
“找我何事,直說!”薛鳳瀟瞇了瞇眼,眸中帶了一絲不耐的冷光,蘇俊辰上來就直言他受傷的事,顯然是從哪里聽了消息,有備而來的,他的耳目倒是快得很。
蘇俊辰吃慣了薛鳳瀟的閉門羹,除了在心里腹誹幾句也沒什么特別的表示,“我來,出于什么目的,少將軍不是一清二楚嗎?”
薛鳳瀟忽而冷笑一聲,難得他有這份爽利,“難道我要說什么蘇世子就猜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