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都發話了,咱們又豈有不從之理,今兒你要是喝醉了,就讓齊云背你回去,不過你不要嫌棄丟臉就是……”
聽著含玥話,薛鳳瀟眉眼一挑,匆匆略過含玥的面龐,才向老太太拱手,“您都開這個口了,咱們做小輩兒的自當遵從。”
大老爺聞言就笑,“瞧瞧,習武出身的姑爺就是好爽,琛哥兒,還不給你妹夫滿上……”
孟琛就坐在薛鳳瀟身邊,聞言忙給薛鳳瀟倒酒,看這架勢,含玥不禁汗顏,自己的話是不是說過頭了,她一樣也盛了一碗甜湯放在薛鳳瀟手邊,又默不作聲的碰了碰他的手,意思不言而喻。哪成想卻被他反手捉住,緊緊扣在手心里,含玥掙了兩回才掙開……
桌上觥籌交錯,并沒人注意夫妻倆的小動作,只除了含璃,青白著一張臉,一雙手冷的幾乎握不住筷子,血氣上涌,一下子竟然咳了起來……
直到眾人紛紛看過來,她才赧然一笑,“這桂花酒烈的很,一時竟然嗆到了……”
這樣的話騙的了旁人,騙不了楊氏,她心里悵然嘆了一口氣,自從兩年前含玥的賜婚圣旨下來,含璃急火攻心,幼時的病根兒就發了出來,也就是這兩年她調養的好才堪堪遮掩下來,沒想到今兒見了這薛家世子竟然又起了病引子。
酒過三巡,負責陪酒的孟琛幾兄弟醉的醉倒的倒,好在薛世子依舊如常,臉色都沒變過一點。
大老爺便問起含玥來,“聽說小九前幾日進宮去了?”
實話實說,含玥與這位大伯父并沒有多么熟稔,自從她占了這副身體,大伯父孟山河就一直在外任,也就是年節下回家能見上一面,彼時這位大伯父也并不把她這個驕縱任性的小丫頭當回事,而今他這樣親切的叫她小九,她卻有些想笑,就這一層面上來看,孟山河夫妻兩個還真是夫唱婦隨。
“大伯父好耳力,母親進宮給賢妃娘娘請安,小九一道去了……”
楊氏母女兩個對視一眼,剛剛怎么沒聽她提起?
孟山河的目光漸漸清明起來,仿佛剛剛的醉態都是裝出來的,“可見過小五?”
大伯父既然能問這樣的話,想來是心中有數的,含玥自然沒有再瞞著的道理,大大方方的應下來,“確實,承蒙賢妃娘娘的恩惠……”
孟山河看著侄女水光盈盈的雙眸,臉上的神色越發緊繃,他徐徐端了酒一飲而盡,“說來我這個做父親的已有幾年沒見她了,一時感懷,不比你們姐妹見面來的容易……”
含玥心里輕哼一聲,先前可沒見過孟山河有多在意五姐這個女兒,如今倒是演起舔犢情深的戲碼了,只怕若真的得見一面,孟山河未必能在眾多宮嬪之中一眼找出自己女兒。
含玥一笑,目光在楊氏母女身上閃過,“大伯父這話不錯,聽四姐姐說,近日大伯母也要進宮探望五姐,這是陛下格外的恩賞,可見五姐真真應了那一句盛寵不衰。”
這話一說,孟山海河的眼睛也往自己女兒身上看去,他怎么不知道還有這一回事兒?
父親這么一望,含璃臉上倒有幾分掛不住了,她飛快地撇了含玥一眼,嘴上笑道,“也就是剛剛知道的事兒,沒來得及跟您說呢。”
不過她此時說這樣的話,卻有幾分心里沒底了,她是萬萬沒有想到,就在前幾天含玥居然還見了五妹妹一面,五妹妹究竟與她說了什么?為何她一個字不提?今日要不是父親捅破了窗戶紙,她還真不知道還有這一檔的事兒。
“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就別說四丫頭了。”老太太笑吟吟的插嘴進來,“含璃一早過來就已經把進宮穿的戴的都給大媳婦備好了,比你這個做爹的想的還周全。”
“就是……”孟嵐也跟著呵呵笑起來,“大嫂真是有福氣,生了這么多個女兒,出來個頂個的出息……”
當初含瑜前腳進宮,后腳孟家族里就偷偷改了族譜,楊氏的身下寫了四個嫡女,這也只是內門里充臉面的事,卻不想今日被孟嵐拿出來說嘴。
再說,這話說出來有些刺心了,楊氏一輩子就缺了一個兒子,若說女兒出息,也只有含璃這么一個拿得出手,孟嵐這話是成心在給楊氏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