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強者相爭,都已是天下最頂尖的武力。尋常人所見的什么神通法術都只能作添花之用——倒是將全部的力量與玄妙手段都蘊藏在了看似平常的一拳一腳之中。若以李云心從前那個世界當中的通俗小說里常見的橋段作比,便是“這一掌無處可躲,仿佛包含天地大道、玄妙規律”了。
李淳風避無可避,也沒想要避!
他的目的似乎只有一個——便是將金鵬死死鎖在這方空間之中,叫他無處遁形!以一位太上之力、拼死要做到這一點,即便是另一位太上也難在瞬間走脫。
——他竟真的硬捱了這一掌。
一聲難以名狀的巨響傳播開去,李淳風鮮血狂噴,身周的金光禁制卻猛然收斂,更將金鵬禁錮其中!
便在此時他揚聲高喝:“狄公——來!!”
天地之間似乎靜止了一瞬。在這一瞬間什么聲音都變得遙遠飄渺、失了真。
繼而,這片高天被一道白光撕開。
手指般粗細的白光自上而下,正中李淳風舍命構建出的這金光禁制!這金球便在剎那時間化作另一輪驕陽,爆出炫目的光亮與可怕的熱意。下方的大地距此處足有十幾個千米,但也是在這一剎那瞬間化作一片火海,就連那金鵬口中的異寶、梧桐巨木也熊熊燃燒起來!
目力所及之處……整個世界都陷于烈火!!
那金光又爽朗地笑,聽起來卻并非是個老者的聲音——若說是個三四十歲的中年男子的聲音亦無不可。
笑了三聲才道:“我在封印中時,就聽到我這女兒提起過你。后來出了封印,對你所知就更多了。因而才曉得被你盯上的人哪個會有好結果呢?”
“你如今得了那邊那些人的青眼,今非昔比。若我所料不差現在云山也該在我們頭頂上——如此威壓之勢,你說這些話才算是自謙。”
“可憐我這傻女兒還擔心我要害你。她卻不知你若無心害我,我就該自嘆多福了。”他說了這話,金光忽然一漲,“心兒。如今的局勢不是你能左右的了。暫退下吧。”
也不見他有什么動作,白云心的身子忽然一僵,便直直地從空中掉落下去。
約落了數百丈,忽有一妖將從下方直沖而上將她接住,該是安置到云頂天宮中去了。
李云心收回目光微微一笑:“你和洞庭君處事倒是很像。”
金鵬竟然明白他在說什么,便又笑:“我們妖魔處事與人可不同。你有你身邊這位慈父養育照料,自然覺得妖魔無情冷酷。可若像是你們人一般總不放手,才是害了自己的孩兒。”
“我對這女兒便是太寵。她倚仗我的威勢行走世間覺得逍遙快活而不知險惡,竟喜歡上你,又覺得我們之間的事情還有善終的可能——”
李淳風在這時開口:“鵬王,且聽我一言。”
他伸手在李云心的胳膊上拍了一拍、深深看他一眼,便拱手向前。直至兩者之間才道:“我們從前是對你起了殺心。”
“但那時候是因為不了解你的為人,認為你與我們平日所見的那些妖魔一般,陰狠狡詐,絕無和平共處的可能。”
“但我此前與你交談,意識到你并非那些平庸之輩——否則從前的畫圣不會與你合作。你又為云心座下的貓妖重塑身軀,對待玄門前代圣人也禮遇有加。因而才意識到,是有可能同你談上一談的。”
“如今云山的確高懸在天。可我們也僅是為了以策萬全。你與云心皆為太上,一旦爭斗起來,漫說這天煞崖,就是周遭數國之地都要生靈涂炭、不啻滅世之災。”
“我與云心志不在中陸,也許很快就會去往幽冥世界。若這中陸上沒了你,難免妖魔橫行再起戰禍。于情于理,有你這位太上鵬王在陸上節制妖魔都是最好的選擇。若非不得已,沒人愿意與你這樣一位雄主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