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身有要事,并不久留。花溪下午送走他們,覺得有必要挑個時間去廣清看看。
李清流接手溪語閣事務之后,對閣中體制進行了系列微調,包括職位設置、居址設計和房屋利用等。他選擇在兩山之間的河谷地帶新建一個小鎮,并對河流進行疏通引導,保證雨季不會有爆發山洪的危險。
這一舉措的考量在于,將來溪語閣的勢力擴大到人界以后,核心人員是一定要控制好的。到時候他們進入縹緲山,肯定不能住在湖底。一來,避水丸這樣的奇藥,可遇不可求,便是懸壺老人,也不一定能拿出多少。二來,縹緲眾妖雖然性子溫和,幾乎沒有狂躁之徒,但人妖雜居,誰也不能保證能夠太平無事。
小鎮的格局是李清流規劃的,他對這事兒很上心,近日里大多數時間都是在工地旁邊的帳篷里度過。花溪覺得回廣清之前必須和李清流提前打個招呼,便在送走程昱之后,直接前往帳篷。
帳篷里有淡淡藥香飄出。花溪覺得奇怪,正要一探究竟,帳篷的門簾兒被掀開,一名和她年紀相仿的少女從帳篷里走了出來。她手中端一個彩陶碗,碗底殘有藥渣。
少女瞧見花溪,登時打了個激靈。她正要行禮,被花溪的眼神阻止。花溪拿過藥碗仔細瞧了瞧,認出天麻和半夏兩味藥材。
掀開簾子,帳中已沒有煎藥的痕跡。只是空氣中,藥香尚未完全消散。李清流看見花溪走進來,有些意外,問道:“今天不是要陪程昱,怎么就過來了?”
“我不過來?”花溪既是生氣又是心疼:“我不過來,如何發現你的秘密!”
李清流微怔,片刻,攤開雙手:“娘子冤枉啊!為夫這里除了城鎮構圖和各種材料報表,可謂是一無所有。”他把袖子伸到花溪面前抖了抖:“看,兩袖清風!”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花溪被他逗樂,嬌笑一聲后眼波微橫,嗔道:“雖然我沒有學醫的天賦,但辨認一兩味藥材的能力還是有的。天麻和半夏是常見藥材,你為何背著我用?”
李清流微微一笑:“我想試試看能不能通過調理身體的方法,恢復從前的修為。但是依你牛皮糖的黏人勁兒,要是當著你的面用藥,肯定會惹你擔心。我不想你擔心。”看準這是一個試探花溪心意的時機,李清流沒有說實話。
“誰是牛皮糖了!”花溪羞赧道。躊躇片刻,上前一步,從李清流身后攬住他的腰:“你的心思,我能夠理解的。但是二爺,有些事情真的看機緣,千萬千萬,莫要強求。”
李清流捉住花溪的手:“我并沒抱太大希望,只是試試罷了。你放心,我知道分寸的。”
“其實我挺后怕。”花溪默了一默,方才道:“妖化之后的你……”
“怎樣?”李清流抬起頭,側臉顯得格外好看。
“樣子變了沒什么,脾氣狂躁沒什么,甚至于,有心殺人也沒什么。只要我在你身邊,我就會守著你幫著你控制自己。所以這些,都沒什么。”花溪眼中的憂慮一閃而過:“我怕的是,你連我也認不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