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墨！”那雙明眸驀地睜大，點點淚光似珠上玉華。網莫寧撲到鬼君懷里：“你來救我了，真好！是你來救我！”
鬼君冷冷推開莫寧，往后退了兩步，仔細打量眼前人。姑娘形容憔悴，卻白膚黑發，紅衣殷艷，是個十足的美人。
“莫寧。”鬼君念出她的名字：“好些日子不見，倒是有些認不出來了。”
莫寧微怔：“你不是特意來尋我的么？”
秦望登時頭大，看看莫寧又看看鬼君：“你們倆，認識？”
鬼君瞇著眼睛想了想，折身走出暗房。莫寧慌了，生怕他走了就再不回來，一迭聲道：“沒有關系，沒有關系的。你不是特意尋我也無妨，帶我離開這兒。阿墨，只要你帶我走，怎樣都好！”
鬼君的腳步頓住，他半回頭，凝視了莫寧片刻：“你覺著我是桑墨？”
“阿墨？”這問題讓莫寧糊涂了，她訕笑道：“我們在安平認識，十月的秋天，你在開滿桂花的河岸彈琴。廣清山上，你住的華生園，是我精心布置的。我……我送了很多很多東西給你。”莫寧往前挪了一步，卻被腳鐐所限。她無措地看向手銬腳鐐，抬頭對上桑墨漠然的眼：“四年，我把你在心上放了四年，怎么會錯認。”
她說出這話的時候，聲音輕輕兒的。含著淚，卻又拼命笑。
鬼君點點頭：“桑墨是我。”
秦望悄然拈起一枚銀針，他好不容易才拿到四分之一的妖月劍譜，可不能讓莫寧把事情搞砸。銀針疾速向莫寧飛去，眼見就要成功，針尖卻忽然一偏，扎在墻上。秦望詫異不已，抬起頭，收到鬼君警告的目光。
“但我不是桑墨。”鬼君漠然一瞥：“你自求多福。”
“桑墨是你，你怎么就不是桑墨！”莫寧理不清這句話里的邏輯，一時間哭笑不得：“我對你好是因著我心里有你，是我一個人的事情。但是阿墨，就憑我們相識一場。就憑我們相識一場，你也不能見死不救的，是不是？”
鬼君薄唇微微一顫，終究冷淡地背過身，離開暗房。秦望心知他思量有變，緊跟在他身邊兒離去。莫寧瞧著暗房的門一點點合攏，只覺四肢漸漸發麻，沒來由打了個激靈，冷得慌。
鬼君并不在玉臺邊停腳，而是進了童九離開的那條道。秦望將他攔下：“方才你還信誓旦旦答應要助我成事，轉眼間就變卦食言么？”
“你聽到了，她也是我的故交。對我來講，你們倆的不同，只在于性別。我愿意幫你是一回事，不愿傷她，是另一回事。”
“你不愿傷她，何不將她帶走？留她在妖界，和殺了她根本沒什么分別！”秦望擰笑道：“桑墨，你無心救她，就別擺出一副慈悲的模樣。換魂這事兒沒有商量的余地，你必須得做！”
“若我說不呢？”秦望話里的威脅只讓鬼君覺得好笑：“你還能殺了我不成？”
“我……”秦望噎住了，但又不甘示弱，嘴硬道：“試試也無妨！”
鬼君面上忍不住浮出一絲笑意，他勾勾手指：“我讓你三招，盡管來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