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溪并不答他,只抿唇一笑,望向程昱那只拈銅錢的手。
紙上寫著李清流的生辰八字,她想為他測測吉兇。
算著算著,程昱的面色漸漸變得凝重。一盞茶時間后,他抬起頭,把宣紙轉了個方向給花溪看:“第三十九卦,水山蹇。”
紙上卦象花溪看不明白,只是依程昱的表情,應該沒卜出好兆頭。她的手在石桌下握成拳,問道:“不太妙?”
程昱點點頭:“水山蹇這卦下艮上坎,是異卦。坎為水,艮為山。山高水深,困難重重。得此卦者,身心憂苦,宜守正道,不可妄動。如若涉險,只怕一場災禍,在所難免。”
險境!鬼界可不就是個至險之境!花溪雖然不信卦,但還是緊張起來。程昱看她心神不定,趕忙把紙抽回來:“你也知道我學藝不精,算得不準也是常有的事。喏,要不我們重來一次?”
“不用了。”花溪把紙張抽回來,折疊過后丟進乾坤袋里:“我連命都不信,又怎么會信卦呢?只是等人等得實在無聊,所以想找點兒事做。”
“所以你只是拉我過來打發時間的么?”程昱兩手一攤,笑得比哭還難看:“我就知道沒人真心相信我卜的卦。”
花溪笑了笑:“文鈞會信的。今兒謝謝你了,我還有事要找鐘留師兄商量,就先走了。”
“好的。”程昱笑笑,把紙筆收好。再抬頭時,花溪已經走遠,小小的身影在高大松木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羸弱。
程昱抱起書本,忍不住搖搖頭。她若是不信卦,又為何要把卦象收進乾坤袋里?
口是心非罷了。
機關鳥事件之后,沁和總算看清了她在廣清弟子心中的地位。這地方是不分貴賤的,除了秋水,沒人會對她俯首稱臣。
她當時怎么會那么糊涂?,竟然愚蠢到拿公主的名頭欺壓別人。只怕現在,她囂張跋扈目中無人的名聲,已經在廣清上下傳了個遍。
好在清流還不知道這件事。她一定要趕在他回來之前,把這事兒造成的不良影響全部清理干凈。思及此,她叫來秋水,讓她幫著出主意。
秋水思考了半晌,試探說道:“要不,等天亮之后,我去給大家送些禮?”
“什么禮?”
“這個……銀子不行么?”秋水糊涂了,她們身上除了銀子還能有什么東西?
秋水仍舊沒有領悟到廣清與俗世的不同,修仙修道之人,哪像后院的廚子那般好收買?沁和冷冷一笑,對秋水道:“銀子肯定是沒用的,能讓他們心動的禮物,肯定得是心法武技之類的寶貝。”
“可我們沒有啊!”秋水無奈道:“修仙的心法武技都是各宗門代代相傳的寶貝,千金難求。即便我們想送,也買不來啊!”
“看來你還是不懂。”沁和嘆了口氣:“人心非得收買不可?秋水,不戰而屈人之兵,這才是上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