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流是掌門座下首席弟子，在眾人心中很有威望。新沁和拿李清流來壓他，倒是聰明。程昱咦了一聲，疑惑道：“我記得當初師兄是說，你要是能上去，重華島隨你住。要是上不去，琳瑯閣也是好去處。師兄的面子我不敢駁，公主也不會駁對不對？所以啊，公主也別鬧騰了，回屋里想想怎么再得一只機關鳥吧。對了，這些木頭應該很好燒，扔了可惜，差人抬去后廚吧。”
“你……”沁和一時氣結。如今桑墨不知身在何處，她上哪兒再找一只機關鳥？
“我什么？我不賠！”程昱說得理直氣壯：“我做這件事，是為了提醒大家恪守門規尊師重道。公主要實在覺得受了委屈，下山便是。”
“程昱！”沁和怒了，美目中閃過一絲殺意：“為人臣子，你莫忘了自己的身份。”
總算是用程家來威脅他了，程昱勾起唇角，正要反駁，衣袖被花溪拉住。他回眸，見花溪搖搖頭：“別說了。讓我來。”
“呵，讓你來？你是什么身份？也配和公主殿下攀談？”秋水刻薄開口。
“我的身份自然不比程昱師兄。”花溪淺淺一笑：“也正因為沒什么身份背景，所以做起事來格外自由。阿精向來只聽我的話，沒有我的允許，它決不會貿然行事。所以公主，這筆賬莫要記在程昱頭上了。正如你所想，最不希望你住上重華島的人，是我。”
鐘留糊涂了，這倆孩子，是嫌局面不夠亂么？爭著搶著把過錯往自己身上攬。
沁和抬起手，水蔥似的指甲瑩瑩如玉：“我記得你家在姜國西南？”
“西南岐山。”花溪毫不避諱，緊接著又添一句：“山中多野獸，那房子四年沒人住，也不知還在不在。”
沒人住的地方，就算沁和有心破壞，也頂多是燒間空屋。
阿精在花溪肩頭抖了抖，抖出的毛像是長了眼，齊齊撲到沁和面上。沁和愣了愣，看看鐘留看看程昱看看滿院子的白衣，忽而泫然欲泣道：“廣清山上的日子，太難熬了。”
說著，她背過身，落寞地走進內間。秋水見狀，狠狠瞪了花溪一眼，抬腳跟上前。
沁和終歸沒討到好，沒了機關鳥不說，興師問罪也成了鬧劇一場。不過后續工作馬虎不得，鐘留說了些冠冕堂皇的話安撫眾人情緒，這才把程昱和花溪帶回了沉松殿。
“你呀，都收了徒弟的人了，做事怎還如此任性？”第一個挨訓的自然是程昱。從心底說來，鐘留是站在程昱這邊兒的，只是他代為管教一眾師弟，就要拿出為人兄長的態度來。程昱維護廣清秩序，把沁和趕下重華島固然是好，但做法太欠考慮。沁和深受姜國君上寵愛，她若回去哭訴一番，遭殃的還不是程家！
“還有你！”鐘留指著阿精的小腦袋：“跪好了，別亂動！”
程昱嘿嘿一笑，揉了揉腿：“師兄，阿精能不能聽懂你的話還是另一回事兒呢，你就別和它較勁兒了。跪了這么久，我可以起了嗎？”
“起什么？繼續跪，跪滿一個時辰。”鐘留拍拍鞭子：“一刻鐘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