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老者皆拿訝然目光看他,當中那位須發皆白的老者更是在訝然之后笑出聲來:“年輕人竟也是被蘇家姑娘勾了魂兒的么?可惜她眼下正養著胎,一時恐不能見人。”
母親果然是青丘的人?!李清流心下大驚,只覺便體生涼。青丘住民無一不是狐族,他這以收妖為己任的廣清弟子,身上卻流著妖族的血液么?李清流薄涼一笑,卻是不知說什么好了。
那老者卻只當他是蘇蔓的追求者,一時不能接受她有孕的消息。遂話風一轉,勸慰道:“紅顏難得,蘇家姑娘更是難求。她眼下剛剛死了夫君,神思憂慮,胎兒難保,你就莫要去招惹她啦。”
夫君已死?父親至今好好活在天京城,何來已死之說?養胎?他在安平李府出生,母親何時在青丘養過胎?有沒有可能,這青丘的蘇蔓,和他的母親,并不是同一人?李清流頭一偏,順著老者們的思維提出問題:“蘇家姑娘何時嫁人了?怎的我卻是不知?”
“嫁了妖君的長子,你不曉得么?”老者悠悠一嘆:“說來也是她自降身份,好好的神族,嫁誰不好,偏要與妖族通婚!”
“誒,今時不同往日,如今青丘就蘇蔓一條九尾,哪兒能稱得上神族。你呀,別拿幾萬年前的名號忽悠年輕人了,妖就是妖,亂和神族攀什么關系。”另一個老者插進話來,頗有深意地望了李清流一眼。
數萬年前,神族尚未遠去,青丘一族違拗父神接洽魔族,導致一場生靈涂炭。事情平息之后,神界召開大會,將青丘一族從神譜上除名,并把青丘國挪去了妖界。至此,上古神族,淪為妖物。不過青丘狐族并未把這事放在心上,他們的實力擺在那兒,不是換個身份就會發生改變的。
然而打那以后,青丘狐中的小輩一代不如一代,到蘇蔓時,九尾只剩她一個。族中天資好一點兒的男子不過是六尾,她這靈力驚人的俊俏狐貍,已無人可配。
狐族為了保證血脈精純和后輩質量,歷來只行族內通婚。且族內通婚還要加限制,就是同尾結親。在青丘,尾巴越多,說明這條狐貍的靈力越高,到時候修煉成神的可能,也就越高。
是的,青丘一族被貶,但這并不意味著它的族人不能通過自身的努力修煉成神。可眼下,青丘后人質量堪憂,衰敗的局勢無可挽回。族中紀委長老左思右想,決定打破族內通婚的限制,盡可能地和另一些強大勢力通婚。如此,即便有朝一日他們羽化而去,晚輩們也能有新的靠山。
這消息甫一放出,前來求娶蘇蔓的人便踏破了門檻。其中有個年輕人樣貌好修為高,生得器宇軒昂不說,還是妖君的長子。族長看他身份修為都不低,便把蘇蔓許給他做妻。
老者把這些陳年舊事一提,李清流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妖君的長子?塵袖無后,無月未婚,他們哪兒來的長子。除非……這長子,指的是無月的父親,塵袖那英年早逝的哥哥!
“可是最終繼承妖君之位的,并不是這長子不是么?塵袖鐵血手腕,是族長不會挑人。”李清流為了試探究竟,刻意插話道。
“誰能料到那孩子竟然比老妖君去得還早呢?”老者一聲嘆息:“是命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