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流的臉色劇變，顯然難以接受桑墨告知的事情。桑墨看他表情難受，輕拍他的肩膀：“歸根結底是我更早地遇見她，你晚了不止一步。所以，你從花溪的世界撤足，我替你保守秘密。”
“我有什么秘密要你保守？”李清流一怒，散發出迫人威壓：“你以為我是妖么？”
“誰知道呢？”桑墨一副無所謂的口氣：“不然你以為，你被困在幻境的原因是什么？你害怕變成妖。為什么要怕呢？因為你有除了李清流之外的第二個身份，一個你自己也沒有弄清楚的身份。”
“這些結論是你從生死薄上翻出來的么？倘若不是，便只是一堆無用猜測。”李清流冷冷笑著，同時門鎖哐當一響，徹底斷開。
推開門，薄涼陽光傾瀉而下。李清流遮了遮眼，對上周圍行人驚詫的目光。空中飄出悠悠紅影兒的一霎，頭頂厚厚云層散開，顯出黑漆漆的瓦片房頂。
這意味著他們所有人，都從幻境里走了出來。
李清流側臉，看見鐘留躺在自己身邊。他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飛快下床出門。院子里落了一地月光，人頭樹和陳硯，早已不見蹤影。
旁邊幾間屋子依次有聲音響起，李清流一間間看過去。看見桑墨坐在床邊，而床上坐著兩個容顏姣好的女子。
“陳硯已經跑了，眼見著就要天明，他是不敢帶著人頭樹在陽光底下做事的。你們不妨歇歇，等明兒夜里再行動也不遲。”桑墨溫柔的聲音落進耳里，卻只讓李清流覺得刺耳。
“阿墨說得很對。”莫寧乖巧應聲，身子一仰又躺了下去。她在被子底下拉花溪的手，要花溪也聽話，花溪卻不為所動，朝桑墨微微一笑：“阿精在幻境里受了傷，我得去見見它才安心。另外，幻境里我們都沒有遇到師兄，也不知道他怎么樣了。”
李清流心頭一暖，也不敲門，干脆就在門后聽里頭動靜。
“我在幻境里見過他。”桑墨道：“他一直很好。”
花溪默了一默，屋子里的聲響也戛然而止。片刻之后，聽得桑墨安撫的聲音：“睡吧。”
她聽了他的話。李清流垂下腦袋，有些失落。不過他可不會輕易就認輸，李清流舉起手，打算敲響房門。屋子里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花溪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還是要親自去看看！”
“看誰？阿精還是李清流？”
“師兄。”花溪不假猶豫地回答。
門外的李清流舒心一笑，快步趕回先前躺著的小屋里。屋子里，鐘留已經清醒了過來，正揉著腦袋觀察周圍環境。看見李清流，他愣了一愣，遲疑道：“師兄？”
李清流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把鐘留的腦袋摁回被子里。他順勢一躺，悄聲說道：“別說話，假裝自己還沒有清醒過來。”
“為什……呃？”鐘留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李清流捂住了嘴。
敲門聲適時響起，花溪清脆的聲音傳過來：“師兄，你醒了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