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一片廣闊無垠,海岸曲曲折折有如蜿蜒銀蛇。若是花溪稍微晚點兒再趕上來,只怕就會失去程昱和阿精的影蹤。
此時是申時,太陽高懸海上,間或有海鳥掠過蔚藍海面,激起一點浪花又翻上高空。程昱將阿精拋到花溪懷里:“我就知道你會來。”
花溪卻不回答他,目光隨著白色海鳥轉了一圈,落回到程昱身上:“師兄,你說我們要捉雉雞妖是不是?”
“對啊。”
“可是,哪有雉雞在海灘邊兒上出沒的?”
“我們是捉妖,不是捉雉雞。”程昱的謊話被拆穿,卻依舊面不改色心不跳。
“隨你吧。”花溪轉了止邪劍的方向。程昱拉住她:“花溪,來都來了,哪有半路散伙的道理。我們可是師兄妹,你得講義氣,顧念顧念同門情誼。”
“你都不和我講實話,卻要我和你講義氣?”花溪勾唇一笑:“我可沒聽過這樣的道理。”
程昱沒料到花溪如此伶牙俐齒,一時間有些挫敗,他哭喪著臉道:“我的命怎么就這么苦?從前師兄師姐們管著我,如今好不容易來了個師妹,我還沒來得及使喚使喚她,她卻對我說三道四。”
“程昱師兄?”花溪啞然失笑:“我只是想知道下山來究竟干什么而已。”
“撿羽毛。”程昱眨眨眼:“我從不騙人。”
見花溪一臉不相信,程昱面色一紅,糾結道:“你應該在知道,我說過要和莫寧比試的。她本來就不正經,所以我想,她下山這半年一定到處好吃好玩兒去了。所以我昨天,便要鐘留做見證,和莫寧比試了一場。比試之前我們說好了,輸家要答應贏家一個要求。
“莫寧師姐想要雉雞妖的羽毛?”花溪笑,這么別出心裁的要求,的確是莫寧的風格。
“她說我得拔了雉雞妖得羽毛作成毽子。”程昱一只手支了頭,喃喃道:“她的鞭法一點兒長進也沒有,我本來是可以贏她的。誰知道她從哪里搗鼓出一把妖月劍來。嘖嘖,妖月劍,一聽就不是什么善茬。”
花溪下意識回眸看了一眼止邪劍。程昱注意到著細微動作,隨她看過去:“你這里頭不會也裝了什么仙月劍魔月劍吧?”
“一柄鈍劍而已,祖傳的,沒什么作用。”
雉雞廣泛分布于丘陵低山的草地灌叢中,他們越過兩個漁村,落在兩座低山之間。程昱出生于姜國世族,自幼嬌慣,不曾真正踏足山野。他站在縱橫交錯的小路上,很自然便沒了主意:“花溪,你覺得我們應該往哪兒走?”
花溪了解程昱的家世背景,對他這狀態絲毫不感到意外。她放了阿精下地,阿精自覺領路,往西北方向的一片低矮樹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