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用得著費心去誆你?”莫寧卻是笑了:“你傻,不用誆。”
“……”
花溪默了一默,醞釀了一下詞語方道:“師姐,我剛剛在樓下見了你也認識的人。”
“桑墨?”莫寧幾乎是下意識接了話。
花溪點點頭,擱下茶杯坐到莫寧身邊:“我怕一會兒你見了他,沖動之下會作出什么出格舉動,所以先來告知你一聲。”
莫寧身子一松,索性躺在床上。花溪垂眸看她,看到她一臉陰陰笑意。半晌,莫寧坐起身來,撥了撥花溪的頭發:“你錯了,沖動這種事情,不是說有了心理準備就可以避免的。對了,花明樓的琴放在幾樓來著?”
花溪:“……”
與桑墨的相遇是莫寧心里的一道坎兒。為桑墨那清冷的態度,莫寧郁悶了相當久的一段時間。現下桑墨算是送上了門來,她自然是要把面子駁回來的。莫寧找來一張琴放在房間里,心情大好地拉著花溪去了大廳中。
按沁和的意思,與她同桌的除去桑墨,便是廣清的五人。沁和坐在桑墨和沈青中間,所言也僅是些客套話。花溪一面扒拉著飯,一面忐忑不安地看著莫寧。莫寧回瞪她一眼,花溪便怏怏收回目光。
倒是沁和先注意到她,她的聲音柔柔的,如同三月黃鸝一般婉轉:“花溪姑娘,是尊者新收的徒兒?”
沈青點點頭:“是。”
藍色宮裝的婢女為沁和夾菜,沁和瞥了她一眼,低聲道:“秋水,你帶他們退下,我有些話想和尊者商量。”
等秋水帶了眾人下去,沁和舒心一笑,問沈青道:“尊者的法事于沁和而言,抵過多年的丹藥。現下,我覺得我的身子已經比從前好了許多。尊者,我今年十六,你看我根骨如何,能不能也上廣清作弟子?”
沈青飲了金樽中的清酒,避過她的問題:“那要看公主能不能拋下天京城中的一切。”
“一切?”
“身份地位,錦衣玉食。”
沁和柳眉微蹙,半晌,輕輕一聲笑:“便當我說笑好了。”
莫寧一直專心觀察桑墨的舉動,然而沁和的話落在她耳中,她只覺得兒戲。眼睛往門外一挑,莫寧道:“公主有這份心是好的。不過公主過慣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想是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廣清山上洗衣做飯都得自己動手的生活。某種意義上,修仙不是看你根骨如何,而是看你有沒有一顆吃苦耐勞的心。”
沁和臉微微一紅,有些羞慚,但并沒生氣:“多謝莫寧姑娘金玉良言。我原是想,世間少有廣清那般清凈純粹的所在,若我成了廣清弟子,便能借著廣清山的風水把身子好好養一養。但看這情況,我怕是連廣清的大門都進不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