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者并非俗世中人,用不著遵行人間的虛禮。不過帝王乃是九五之尊身帶龍氣,也算是半個仙人。沈青為表對人間帝王的尊重,便叫他們四人去樓下迎接沁和。莫寧吃了塊蓮藕酥:“那我還是烏孫公主呢!怎么不見師傅你對我這么客氣。迎接沁和?要去他們三個姜國人去就成了,我不去。”
“你現在在姜國。”鐘留提醒她:“入鄉隨俗,你聽話些。”
莫寧端起那盤蓮藕酥,輕輕一笑:“入鄉隨俗?師兄知不知道姜國有個詞叫賓至如歸,我是姜國的貴賓。”
莫寧總能堵得鐘留說不出話。李清流讓花溪把阿精留給沈青照看,拍拍鐘留的肩:“走吧。”
花溪很想知道沁和公主和李清流之間是否真有什么貓膩,一路上總是悄悄打量李清流的神情。李清流面色平靜自然,坦然自若的樣子不像是有什么秘密。
在一眾廣清外門弟子目光的注視下,三人到了花明樓正門口。片刻,禮樂聲停,一輛十二人抬的輿轎停在花明樓門前。兩位粉色宮裝的侍婢一左一右掀開轎上珠簾,眉清目秀的藍衣少女便掀簾下來。身邊人都屏了呼吸,那少女橫了眾人一眼,方彎了腰掀開布簾,伸手去接轎子里的人。
一只細膩白皙的手,輕輕落在了藍衣少女的手心。而后是繡著藤蘿花的裙角一點點顯露在眾人眼里,有侍婢俯身牽起迤邐的裙擺。花溪忍不住便向轎中瞧去,想窺見公主嬌顏。沁和走出轎子,面上卻罩著一層輕紗。
是了,沁和體弱,見不得風。
但見她蓮步輕移,向著李清流走來。花溪琢磨著自己是不是該識趣地讓出位置,李清流適時轉過頭,握了握她的手。
“見過沁和公主。”李清流和鐘留同時道。
沁和輕擺了擺手,目光轉過來看了看花溪,悠然一笑:“尊者在何處。”
“公主隨我來。”鐘留上前引路。
沁和回頭看了看,像是在等什么人。片刻,只見一眾宮女侍衛中,一黑衣男子款步而來,姿態清貴,昂然卓絕。
沁和低頭一笑:“這是桑墨桑先生,教我習琴棋書畫的老師。因為老師對仙道心有向往,故而我邀了先生同來。不知尊者,可會見怪?”
李清流定定看了桑墨半晌,面上笑意似有若無:“仙尊定不會介意。”
桑墨近了身,見到花溪也是俊眉微挑。他與眾人寒暄了幾句,走到花溪身邊壓低聲音道:“前次分別只道有緣再見,今次看來,你我緣分不淺。”
花溪點頭:“我也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到桑大哥。”轉瞬又想到莫寧,直覺今兒不大可能舒舒坦坦的過去,便問桑墨:“桑大哥,我有一位叫做莫寧的師姐也認得你。不過她覺得你冒犯了她,所以,稍后要是她為難于你……”
“放心,我從不與人置氣。”桑墨淡然道。
上了樓,沁和由宮女伺候著除去了披風面紗,這才去見沈青。花溪沒必要時時守在周圍,便趁眾人談興正濃,溜到了莫寧的房間里。那碟蓮藕酥好好地擺在桌上,莫寧并沒有吃它。花溪倒了杯茶喝下,對斜倚在床邊看書的莫寧道:“我看沁和公主并沒有和師兄說什么話的樣子,你是編了話來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