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還能講話,現在……恐怕……”無定道人通心地說,隨即拂塵指向宋飛鷂,“宋姑娘,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我什么都沒做。”宋飛鷂靠近那團,在眾人的退避中伸手輕撫,“這是信念。李幫主的愿望實現了啊!各位請看,他的病被治好了!”
“這變成了一團,哪里治好了!”
“怎么不是呢?李幫主的頑固、愚昧、自大……種種不良的人都被治好了,只剩這團最純粹的,”她轉過,微笑著一攤手,“諸位,這可是好事啊!”
無定道人呵斥道:“你果然從一開始就知道!”
“我知道什么?”
“你知道如何進入遙山,是你跟吳全勾結!”
“我與吳全有勾結嗎?”她模棱兩可地笑笑,“不過我承認,我利用了你們。”
張幫主不動聲色,任她繼續說下去。
“要來到遙山,需要三個條件,一是信物,二是特定的地點,三是對神的信念,”她提起手中的大劍,這把劍已經再次入鞘了,“而這個,就是信物。”
她盯著眾人,一字一頓:“離恨明缺。”
“什么?!”楊回大驚,“是那傳說中四把不可再合的劍!你如何得到的?!”
“既然你篤信我是夜隨心,便不用對我怎么得到四把劍如此驚訝了吧。”
“……”
“離苦劍為劍,恨別劍為劍心,明晦劍為劍魂,缺合劍為劍骨。當然,這也是一種迷信的說法,但無論如何,其真正的用途,是進入遙山。”
她說:“一年前,我就來過這個地方,可惜不得其法而入,因為我的信念不深。所以我需要人,比我更篤信遙山的人,并且人越多越好。人越多,信念就更強烈,遙山就更容易進來。我費了一些功夫吸引你們前來,這下終于不負所望!”
她說到此處向在場之人拱手:“多謝各位的幫忙!我終于進來了……”
“你……”無定道人被她的說辭噎住,痛心疾首道,“你只想到要進來,那你又知不知道遙山里有什么!”
“道長此言差矣,正是因不知道才更想進來吶,”宋飛鷂聳聳肩,“看看在場眾人,不都是為了搞清楚遙山里的秘密而來的嗎?”
柳懷音聽她這么說,但心底里卻不怎么相信。回顧夢中種種,他覺得她早就來過這里了,只是到了這個關頭,她還在騙人。
“遙山……是座大墓!”無定道人大聲道。
與此同時,柳懷音發現張幫主瞇著的眼睛睜大了些許,對一個人來說,這細節表示他為這話表示興奮。
無定道人卻并未察覺這一點,他繼續訴說道:“那個所謂遙山的神,其實是一只邪物,最好吞噬人心。多年前,有位高人將之封在此地,藏在群山之中。這里本該是他的葬之處,但他用一些辦法,向外界透露消息,引人前來作為他的餌食。只要是進入遙山的人,就沒有幾個能活著出來的。多年前,貧道本有三名同修,其中兩人后來就葬于此了……”
“如此說來,道長,”張幫主產生了興趣,“你那幾位同修,是如何進入這里的呢?”
“是……”無定道人看向宋飛鷂手中的劍,“明晦劍。”
“很久以前,明晦劍便從北越流落祁國,許多年前被天樞策命府得到,轉交我幾位同修手中,”他好像對這件事不太愿意說,“誰知他們為劍所蠱惑,就此泥足深陷……進入遙山之后,人的人會逐漸流失。流失的程度或許與對遙山中邪神的信仰程度有關。我那三位同修中,最為篤信的那一位,已進入便如李幫主這般,異化成了一個非人的事物。”
說到此處,那團上的五官業已消失,李幫主就此真正成了一個活著的死物。
“……越是篤信,越容易異化。看似被滿足了人生愿望,但其實,這只是扭曲……”
“那后來呢?!”張幫主催促無定道人,“死了兩個,不是還有一個嗎?他逃出來了?”
“是,”無定道人說,“這些皆是他回來后告知我的。”
“他怎么逃出來的?!”
“不知道,他不肯說,只是警告我不可再對遙山好奇,”無定道人蹙著眉頭,有些傷感,“一年后,我再尋到他的住所時,只找到了他暴斃的尸體。”
宋飛鷂道:“所以,你對你朋友告知的內容同樣深信不疑,對嗎?”
“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