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調整了一下劍的位置。
那是柄一色黑的劍,兩掌寬,長三尺,不知幾許重。這把劍一直掛在她的馬上,但柳懷音卻從未見過她用劍出鞘。所以那黑色的劍鞘之下到底是一條怎樣的利刃柳懷音還真是有些好奇。
“大姐,你找到讞教教主后,要怎么辦呢?”
宋飛鷂想了想:“大概……把他提起來,跟他聊聊?”
“聊聊又能如何?”
“是啊,確實不能如何,”她道,“要不,還是打他一頓吧。”
“打……?”
柳懷音想象了一下宋飛鷂怒打魔教頭子的情形他江湖經歷尚淺,沒見過大場面,所有的想象差不多也都是基于那些演義小說。所以很自然的,他腦袋里浮現出一幅女的“魯提轄”三拳打死讞教“鎮關西”的神奇場景,這場景解恨,但也沒能令他高興多少。
“就這么離開,師兄們的七七都沒做完……”他不甘不愿道。
宋飛鷂規勸道:“你繼續留在蘇州,不過是招引刺客。你若不幸身亡,玉辰山莊就真的無人了。活人性命比什么都重要,你暫避,你師兄們在地下不會怪你的。”
柳懷音嘆道:“大姐,可是讞教該怎么找呢,好像也只能等他們上門再問個究竟……”
宋飛鷂道:“沒用,上門之人都是卒子,所知甚少,抓住他們也問不出什么。”
“哦……”柳懷音冷靜下來,撇撇嘴,“那接下來,是去找劉大夫么?”
“干嘛找他?”宋飛鷂反問。
柳懷音對她的反應有些訝異:“得把五十兩診金,付給他呀……”
“不用!”宋飛鷂手一揮,斷然道,“我有三百兩被他壓著,這幾年我就花了一百兩,所以他還欠我兩百兩,沒收五十兩后,他還倒欠我一百五十兩,你看我算得對不對啊?”
柳懷音挑了挑眉:“嗯,對,但是劉大夫為什么要壓你的銀兩?”
她道:“因為他天性婆婆媽媽哩八嗦,我這個事要管,那個事也要管,煩死個人。”
“呃……”柳懷音小聲嘀咕,“不過,你倆關系真奇怪,他是你義兄,說話口氣卻跟我師娘似的……”
突如其來又一巴掌拍上他肩頭:“你的意思,他像我媽?”
“呃是……”他發現她立刻就把自己的腹誹給說出來了,忙改口,“呃,不是……”
但來不及了,肩頭又是猛地一沉,語氣是真心實意的夸獎:“小伙子,你的觀察很敏銳啊!”
這有什么好夸贊的!
“過……過獎……”
柳懷音不動聲色地扭過肩,躲過了她的大巴掌。他不喜歡被她拍肩膀,畢竟,他可再也不想看到那些……什么什么了……
“大姐,那接下來我們要去哪兒呀?”他悻悻地問。
“你不是關心盒子么?當然先處理盒子。”宋飛鷂道。
“哦……可是該怎么處理呢?”
“問你啊,南祁本地,有地位可媲美皇權,但比皇權靠譜的幫會嗎?”
他聞之眼睛一亮,起了興致:“啊對,南祁以兩幫一會為首,天下大小幫派,都只聽兩幫一會的差遣。”
“兩幫一會?”
“沒錯,就是漕幫鹽幫和天下同盟會。天下同盟會之主統御武林,每十年選一次,我記得去年有位剛上任,”他撓了撓下巴,“名字好像……叫做樞什么……墨白……”
“那就去找這個樞墨白。”她斷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