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歲,畢竟只是個小少年。
她蹲下身:“想當初,我也是這個年紀……”
但她沒有說下去,只是默默將那盒子撿了起來。
“鑰匙呢?”她問。
“沒有……”他道。
她從靴子里抽出一支小匕首,插進木盒翹了翹:“所以,你從沒打開過?”
“是……”
“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也敢往家帶。”
“咔嗒”一聲,再精妙的機關也吃不住銳器翻攪,盒子應聲而開。
毫不意外,里面沒有什么特別的神兵利器,只有區區幾本書。
“里面……是什么?”柳懷音問。
“書,”她打開一本翻了翻,丟下,再翻下一本,“很厚。”
“是什么絕世武功的秘籍嗎?”
她沉默不語,看了好一陣,書本丟回匣子里,再好好蓋上,仿若假裝未曾打開過。
“這東西是誰給你的?”她問。
他一臉死灰,避開話頭:“盒子里,到底有什么?”
這一回,換她把盒子緊緊抱在懷中。
“十一年前,北越尚與居羅各國交好,兩方互通往來。為示誠意,北越遣使節前往居羅的良余國,商討互許利益,以共襄盛舉。”她緩緩站起,補了句:“那位使節,姓胡……”
西北一行,去者三十二,歸者十。
“胡大使死在那兒了。但他的隨從,從良余盜回許多兵器圖紙。其中,就包括這臺炮的雛形。”
她的呼吸逐漸急促,過往記憶閃現
“那一年,歲次庚子。”
……
“千總夜隨心出使居羅,立有大功,著封賞……”
“不是,我沒有……真正的使節明明是……”
“傻丫頭,皇上說你是,你就是!”
“……”
“快謝恩!”
“……”
“快!”
“謝……主隆恩……”
……
她撫向盒子,抑住心緒:“……此物故名:庚子長炮。”
“你說那里面……只是一臺炮的圖紙?!”柳懷音大失所望。
作為一個自小習武的人,他是在刀光劍影下長大的。那種點個火就能炸開一大片的鬼東西,他一點也不了解,也一直覺得離自己遠得很。
“庚子長炮,”宋飛鷂重重道,“射程遠,威力大,隔江一炮能轟平鎮江城。若能得其相助,別說一統武林,整個南祁都能給打下來!”
“這……”柳懷音驚呆了,隨即道,“天底下竟有這種……”
“有,”她踱到他跟前來,“只是尋常人難能知曉罷了。就算在北越,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這東西的。”
“那么……你怎能知道,莫非……你不是尋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