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難得地沒有跟皇帝陛下扯些有的沒的,許是看出慕云輕急了真的會咬人,便十分好脾氣地直接進了寢殿為蕭月熹診脈。
這一診,他的面『色』變得有些微妙,好一會,他才喃喃自語道“對啊!我怎么早沒想到呢……郁結,散了就好啊!”
他起身,回稟道“回皇上,蕭夫人眼下情況非但不兇險,反而有短期內痊愈的可能!”
慕云輕深『色』一怔,似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太醫院院首也以為自己聽錯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上前去拉他,一邊氣急敗壞地小聲罵道“你個『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真是什么大話都敢說啊你!不要腦袋了嗎?”
慕云輕卻道“既然李太醫有辦法,那蕭夫人的病癥就交給你了,治不好……你知道的。”
李然在心里翻了個白眼,感嘆自己交友不慎。
慕云輕又道“你們既沒辦法,就別在朕跟前礙眼了,趕緊滾!”
摒退了眾人,慕云輕才正『色』道“又是太后,她與凌歲寒合作不成便想著自己動手了!”
李然一邊拿出銀針包,一邊點頭道“從侯府走水她就設計好了,只等著侯府出事后趕忙把消息遞到你家蕭夫人跟前。太后肯定想不到,她會脆弱至此,一封信,還沒等證實,她就能全盤相信。”
李然在蕭月熹頭上幾個『穴』位扎了針,轉頭看向慕云輕道“身上還有幾個『穴』位,你手不抖吧?”
慕云輕靜靜地聽他報完了『穴』位,驚詫道“這可都是生死攸關的大『穴』,你……”他不懂醫理,但習武之人對人體各個『穴』位還是很清楚的。
李然漫不經心道“所以我才問你手不抖吧?難不成你還指望我來?快別耽擱了,事出緊急,我們沒空從閣中找個針法好又信得過的女醫了!”
少頃,李然退了出去,獨留下慕云輕與蕭月熹兩人在寢殿之中
慕云輕不止一次見過李然施針,可這東西看歸看,看一千遍也不一定能保證自己就學會了。
李然剛才問他手抖不抖時,他是不抖的,可這會兒,銀針停在『穴』位上方不到半寸的位置,抖得異常厲害——稍有不慎,蕭月熹便只有死路一條了。
慕云輕閉了會兒眼,再睜開時,眼中恢復了該有的深邃與沉著,他微微吸了一口氣,下針,位置正好。
第二針,第三針……越往后,『穴』位越是緊要,慕云輕也越是緊張,可他還是強迫自己不能慌,不能出錯……
終于,最后一針安安穩穩地落在了該落的位置,他成功了!
慕云輕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滿眼期盼地盯著蕭月熹看。盡管她一動不動,什么表情都沒有,他卻依舊看不夠。
他想那雙禁閉的眸子能夠睜開,能夠閃爍晶亮的光芒。他想再聽聽她的聲音,聽她說話也好,罵人也好,反反復復叫著他的名字,喋喋不休地跟他說發生在六殿下身上的趣事……
怎樣都好,只要她能醒過來,能活蹦『亂』跳地在他眼前。
“月熹……”慕云輕呢喃著,眼底再容不下其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