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然道:“身體還很虛弱,不過好在能坐起來跟人說幾句話了。久病傷元,他的狀態可大不如從前了。”
蕭月熹明白,從前雖然也是病痛交加,可用藥頂著也走遍了大江南北,如今……他能不能踏出房門都不好說了。
“我去看看吧。”蕭月熹道。
李然想了想點頭,起身往外走去。
慕衍煜醒著,靠在床頭,自己端著碗湯小口喝著。慕家這一輩的男子生的都白,慕衍煜是其中之最,度過了一段不見陽光的生活之后,就更白了。他瘦了不少,面上還是帶著一貫的憔悴與陰郁。
覺察到聲響,他抬頭看了一眼,見到蕭月熹時,明顯怔了一下,繼而神色淡然道:“蕭夫人安好,本王這個樣子,恐怕要失禮了。”
蕭月熹規規矩矩地沖他行了宮禮,謙和道:“聽聞王爺醒了,我便自作主張地來看看,沒有打擾王爺休息吧?”
“哪里,蕭夫人請坐。”
蕭月熹在床邊一個小圓凳上坐下,打量了一眼慕衍煜,才沉緩地開口道:“我此次來到濱州,一是為了查清疫情的內幕,二是為了打探王爺行蹤。如今疫情已經有了治療的方法,幕后主使雖然沒有抓到,但也有不小的收獲。王爺成功脫困。雖然身子還有待調養,但我的任務到這里已經基本算是完成了。”
頓了頓,蕭月熹又道:“如果方便,請王爺回答我幾個問題,實不相瞞,我這里還有些疑點,想從王爺這找出些蛛絲馬跡來。”
慕衍煜將碗遞還給下人,淡然道:“蕭夫人請講。”
蕭月熹道:“京中收到的消息是,王爺就仿佛人間蒸發一般,無故消失了,與先前凌正使如出一轍。皇上心急不已,我便請命出來幫忙了,到了黃大人府上那晚,我曾在王爺住過的房間探查,最終與大理寺卿魏常得出同一個結論——王爺失蹤當晚,是自愿走出房間的。對此,王爺有什么要解釋的嗎?”
她沒說之后的發現,是因為她不知道那名小廝是誰的人。雖然打心里不想懷疑這個被慕云輕敬重信任的人,但該問的還是得問。
慕衍煜想了一陣,這才道:“那天晚上……我的確有出過門,是去散步的,很快就回來休息了……再醒來,人就在那間暗室里了。”
那天,蕭月熹在枕頭上聞到了“醉夢”的味道,慕衍煜這樣說,倒也不是不可能。蕭月熹想了想,又問:“王爺聽說過黑面刀客嗎?”
慕衍煜還在思考著當晚的情形,突然聽到這個問題,便有些莫名,想了想還是答道:“本王在外頭游歷的時候,曾經聽到過一些傳聞,蕭夫人何故提起他?”
他的神色有些詫異,卻十分坦蕩不像是在演戲,蕭月熹看了他一會兒,打消了心頭對他的疑慮,卻又升騰起另一個疑問。那個叫做有良的小廝,為什么會在那個時候說出這樣的話誤導人呢?
幕后主使十分聰明,派出來的都是些小角色,讓人無法順藤摸瓜地查到更多,卻又如附骨之疽一般讓人無法擺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