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闖了彌天大禍的蕭月熹,不知道宮里暗藏著多少波濤洶涌,本人安安穩穩地在地牢中的小天地里睡了一覺。房中無日月,她分辨不出時間,有些迷茫地從床上坐起來,木呆呆地四下打量一圈,這才想起自己身在何處。
“什么時辰了?”本是隨口的一問,卻不想老天爺很應景地派個人來給她解惑。
就聽鐵門外傳來一陣聲響,不多時,便進來了幾個人。打頭的還是那個破鑼嗓,身后跟著幾個男人,年紀都不大,唯唯諾諾地不敢亂看。他們進來后,有將手里的食盒放在桌上,有菜有酒地擺了一桌子的。有四下走一圈,將燈油補好的。還有換冰的、端水過來伺候洗漱的,可謂照顧得無微不至了。
破鑼嗓扯著他那讓人一聽就不舒服的聲線笑道:“蕭夫人昨晚睡得可好啊?”
蕭月熹剛漱完口,擦了擦臉,才稀松平常地回一句:“還成。”目光落在那一桌子看起來很是可口的吃食上時,又低笑道:“呦!這么豐盛呢?我這階下囚的待遇可以啊!”
“哈哈!蕭夫人說笑啦!您身份尊貴著呢,我們哪敢怠慢您啊!請。”
蕭月熹沒客氣,走到桌前坐下,看了眼擺在面前盛好的粥沒動,而是揪了顆昨天就擺在桌上的葡萄扔嘴里,酸甜的味道似乎很合她心意,接連吃了兩粒,這才拿起筷子,夾了塊炒得晶瑩碧綠的芹菜放到眼前看了看,繼而扔了回去,抬眼看向破鑼嗓,突然勾起嘴角笑了:“軟骨散啊!這么好的東西拿來孝敬我,舍得么?”
破鑼嗓第一次在蕭月熹面前維持不住笑意,唇角僵了僵,似乎想辯解什么,蕭月熹卻沒給他這個機會,接著道:“想我死呢,你們就直接往我身上來幾刀,這種最多能餓死我的小手段,我勸你們還是省省吧!”
破鑼嗓沉默了片刻,兀地一掌拍到布菜的男人頭上,以假亂真地怒罵道:“混賬!蕭夫人是別人嗎?這種對待階下囚的東西怎么可以放到蕭夫人的飯食里?你是不是活膩歪了?!”
那孩子本就害怕,被這么一打就更懵了,喏喏地低著頭聲都不敢吭,無端泛出一股子可憐的味道。
蕭月熹勾著唇角,仿若看戲一樣瞧著這一幕,不置一語。
破鑼嗓將目光轉了回來,陪著笑臉道:“蕭夫人見諒,底下這幫倒霉孩子不懂事,在下這就讓他們換。”說著,又惡聲沖著幾個人吼道:“還愣著干什么?等著老子告訴你們做什么嗎?”
幾個倒霉孩子撤了桌上的飯菜,倉惶逃離。
蕭月熹抻了個懶腰,旁若無人地在屋子里走了走活動筋骨,最終破鑼嗓沉不住氣,突然道:“蕭夫人臨危不亂,真讓人佩服啊!”
蕭月熹回眸看他一眼,面含譏誚道:“不然我該怎樣?哭著喊著讓你們放我出去嗎?”
破鑼嗓啞然,只聽她又道:“如果那樣就能出去,我到不介意在你們面前來場一哭二鬧三上吊。”
她最擅長的就是審時度勢,自然知道什么時候該用什么態度應對。眼下他們看似優待實則軟禁的態度,顯然是留著她的小命另有她用,該著急的是他們而不是她,時機一到,或者用不著等時機到,他們就會最先沉不住氣了。
好吃好喝地供著,可不是白供的,蕭月熹不傻,雖然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人惦記的,卻也看得清自己的處境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