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江微微也走了過來。
她一眼就看到了柳蕓兩只糊著草木灰的耳朵,原本掛在柳蕓耳朵上的翡翠墜子已經不翼而飛,頭上的金簪也一并不見了。
江微微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拿出手帕,給柳蕓擦掉臉上的眼淚,安慰道:“沒事了,有我們在,剩下的交給我們就行了。”
其實她和顧斐并不是真的離開了延壽村。
之前他們看出了柳家人不懷好意,但以柳蕓的性子,就算他們把實情說出來,柳蕓也不會相信,甚至還會反過來責怪他們不敬長輩。
于是他們兩口子順水推舟,直接走人,留柳蕓一個人在柳家,讓她親身體會一下柳家人的無情和自私。
等她體會到了,自然就知道自己錯了。
可顧斐和江微微還是低估了柳家人的無恥和惡毒,柳家人不僅搶走了柳蕓身上的首飾,還想把她再次賣掉,要不是他們及時趕回來,只怕柳蕓現在就已經撞墻死了。
柳蕓心里既難受,又覺得無比難堪。
她姓柳,也是柳家的一份子,如今柳家做出這種不要臉的事情,尤其還被兒子和兒媳逮了個正著,這讓她覺得沒臉見人。她用手帕捂住臉,不愿意抬頭,邊哭邊說:“我們走吧,我想回家,我不想再留在這里。”
江微微卻不愿意就這么走人。
柳家人做了那么多惡心人的事情,憑什么就這么輕易放過他們?不讓他們吃盡苦頭,江微微是不會輕易罷休的!
她直接了斷地說道:“娘,都到這個時候,您可千萬別再跟我說什么一家人的話,現在我就給您兩個選擇,要么您留在柳家,跟著你的娘家人過日子,要么您就把事情交給我們,讓我們去處理,您選哪個?”
柳蕓哪敢留在柳家?就柳家人對她的態度,她要是真留在這里,肯定會被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下。
她慌忙說道:“我聽你們的,都聽你們的!”
很顯然,她是被嚇破了膽,只要不讓她留在這個鬼地方,讓她做什么都可以。
江微微點了下頭,找來凳子,扶著柳蕓坐下,叮囑道:“您只管看著,別的一個字都不要多說,記住了嗎?”
柳蕓使勁點頭:“我記住了!”
此時顧斐已經跟柳家人打了起來。
他的主要攻擊目標是二舅和三舅,下手相當狠戾,將兩個舅舅揍得嗷嗷慘叫,毫無還手之力。
別看柳家人在面對柳蕓的時候特別蠻橫,可在面對顧斐的時候,一個個都慫得不行,不僅是因為他身手厲害,還因為他是舉人老爺,大家都怕他,不敢跟他動手。
柳父見了,急得團團轉,想要幫忙把人拉開,可又害怕被顧斐給誤傷到,只得跳著腳大喊。
“反了天了!他們可都是你的親舅舅,這世上哪有外甥打舅舅的?你個逆子,你快住手,不然我們就要上衙門去告你目無尊長,毆打長輩!”
江微微聽了這話,冷笑著道:“行啊,你這就去衙門,咱們陪你一起去,你告咱們目無尊長,咱們就告你們家搶劫錢財,拐賣良家婦女!”
柳父怒斥:“你放屁!我們什么時候搶劫錢財拐賣婦女了?”
江微微指著坐在旁邊的柳蕓,眼睛仍舊盯著柳父,質問道:“我婆婆耳朵上的翡翠墜子,還有她頭發上的金簪呢?去哪里了?難道不是被你們搶去了嗎?剛才我們親眼看到你們合伙將她賣給人販子,你們討價還價的話,我們也都聽得清清楚楚,怎么?你們現在還想賴賬不成?!”
柳父被說得心虛不已,嘴里卻仍舊強行狡辯:“五丫是我的親閨女,我賣她又不犯法。”
這就是這個時代最惡心人的地方,爹娘是可以買賣自家孩子的,這是合理合法的,即便他們可能會遭受道德上的譴責,可法律上他們是無罪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