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百戶走到他面前,笑了下:“感覺如何?”
謝清泉張開干裂的嘴唇,發出沙啞的聲音:“感謝百戶大人的關心,下官還活著。”
紀百戶無視他話中的嘲諷之意,打開手中的絹帕,露出里面擺著的匕首,笑著問道:“你可還認識這件東西?”
當謝清泉看到那把熟悉的匕首時,目光忽地發生劇烈變化。
“你、你從哪里找來的?”
紀百戶的笑容更甚:“是從縣衙后院的池塘里找到的,這應該是你的匕首吧,不要想著否認,刀柄底部刻有謝字,這明明白白就是你們謝家的東西。”
謝清泉萬萬沒想到,這把已經被他丟棄的匕首,居然又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他忍住心中的惶恐不安,顫聲說道:“這把匕首先前被人偷了,我不知道它怎么會出現在池塘里。”
“既然這把匕首被偷了,為何它的刀刃會跟徐錦河身上的傷口完全吻合?難道是有人偷了你的匕首,然后去殺了徐錦河,再把匕首扔到了你家后院里?要真是這樣的話,那這位小偷可就了不得了,不僅能隨意進出徐家,還能隨意進出縣衙。一個能夠隨意進出徐家和縣衙、并且還跟徐錦河熟悉的人,你覺得會是誰呢?”
謝清泉的嘴皮子不停哆嗦:“我、我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想承認,可現在鐵證如山,你就算不想承認都不行了。你也是朝廷命官,你應該很清楚,只要我將這把匕首作為罪證呈給刑部,即便是謝家也護不住你,殺人滅口的罪名,你是怎么都逃不掉的。”
謝清泉還想辯解,但嗓子眼卻跟堵住了似的,怎么都發不出聲音。
之前為免意外出現,他特意傳信回汴京,央求母親去找父親,請父親出面保他一命。
他的父親雖是個薄情之人,但也不想放任自己的兒子去死,便寫信給位于秋陽府的衛所,希望李千戶看在謝家的情面上,留謝清泉一命。
謝清泉故意咬緊牙關不肯開口,為的就是拖延時間。
結果事實如她所料,錦衣衛迫于謝家施加的壓力,不得不暫停對他的刑訊逼供。
他的這條小命算是保住了。
回頭只要謝家再出面運作一番,他即便不能官復原職,至少也能安享晚年。
卻沒想到,紀百戶居然找到了被他扔到池塘里的匕首。
殺人是要償命的。
更何況他殺的還是一個舉人。
謝清泉知道,他這次是怎么都逃不過一死的。
千般算計終成空。
他閉上眼睛,感覺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被抽干了,像是瞬間老了十幾歲。
紀百戶將他的變化看在眼里,用一種帶著誘惑的語氣說道:“我最后給你一次機會,只要你能說出你為官這些年來,跟徐一知之間的來往詳情,我就出面給你求情,讓你將功折罪。”
謝清泉看了他一眼:“你能保我不死嗎?”
“也許可以啊。”
謝清泉卻是一笑:“你們錦衣衛的辦事風格,我太清楚了,我就算把什么都說了,你們頂多也就是讓我死得更痛快而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