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百戶也不否認:“死得痛快些,也總比受盡折磨再死要強一些吧?”
“無所謂了,反正都是要死,怎么個死法對我來說都沒什么區別。你走吧,不用再來問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說完,謝清泉又閉上眼睛。
這一次無論紀百戶怎么盤問,謝清泉就是不吭聲,連眼皮子都不愿睜開。
紀百戶又不能對他動手,只能失望而歸。
傅七看著他那眉頭緊鎖的模樣,笑著問道:“如何?”
紀百戶嘖了聲:“他不肯說。”
“果然如此。”
紀百戶很煩躁,抱怨道:“我就不明白了,他都已經知道自己難逃一死了,為什么還死鴨子嘴硬?難道他要帶著那些秘密進棺材嗎?”
傅七對此早有預料,他轉動手中的佛珠,不疾不徐地說道:“那是因為他還有別的顧忌。”
“什么顧忌?”
“謝清泉雖然是死到臨頭,可他還有家人,尤其是他的兒子謝子俊已經考上舉人,若無意外,等明年謝子俊去汴京參加會試,有謝家保舉,肯定能順利通過會試,成為進士。若謝清泉現在把徐一知給賣了,就等于是把徐一知給得罪死了,他死了倒是輕松了,可他的兒子還得混官場,你覺得徐一知能輕易放過他兒子嗎?謝清泉這是在為他兒子鋪路呢,他想犧牲自己,成全他兒子的前程。”
紀百戶嗤笑:“沒想到謝清泉不是個好東西,對他兒子倒是真的好。”
傍晚傅七回到健康堂。
他跟江微微提了一下謝清泉的事情。
“這次人證物證確鑿,謝清泉肯定活不了,明早錦衣衛就得把他押解入京,交由刑部判決。”
江微微問:“那你也要跟著一起起回汴京嗎?”
“我不走,我還得留在健康堂養傷呢。”他還特意指了指纏著紗布的右胳膊。
江微微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傅七嘿了一聲:“你這是啥表情?難不成你還巴望著我趕緊走嗎?”
江微微表現得非常實誠:“我的確不想讓你留下來。”
“為啥啊?我又不是不付房錢和伙食費。”
“這跟錢沒關系,我就是怕你又來挖墻腳。”
傅七不明所以:“我怎么挖墻腳了?”
江微微理直氣壯:“你之前還想忽悠詹大夫跟你回汴京,你還想讓我相公去考進士當官,這不就是挖我的墻角嗎?”
傅七哭笑不得:“我想讓詹大夫回汴京,是因為天子病了,需要詹大夫給他醫治。至于你相公,他有勇有謀,又文武雙全,這樣難得的人才,我自然是想讓他入朝為官,將來好報效朝廷。”
“你的理由就算是再怎么冠冕堂皇,也無法掩飾你要挖我墻角的真實意圖,我跟你把話講明白了,詹大夫和顧斐都是我的人,你別想跟我搶人!”
傅七感覺自己真是秀才遇到兵,有利也說不清了,無奈說道:“顧斐的事情暫且不提,但詹大夫是必須要跟我回京一趟的,天子生病不是小事,拖久了的話,病情加重,會影響到朝堂局勢的。”
江微微不為所動:“不就是睡不著做噩夢嗎?這么點小毛病,又何須勞煩詹大夫特意跑一趟?吃點安神丹就行了。”
“什么安神丹?”
“是我制作的一種丹藥,專門針對失眠多夢的癥狀,睡覺前吃一粒,保證一覺睡到大天亮,而且還安全無副作用。”
傅七被她說得很是心動:“真有你說的那么神奇嗎?”
江微微直接將一粒安神丹放到他面前:“你要是不信的話,今晚試試不就知道了。”
“我沒生病也能吃藥嗎?”
“安神丹的藥性很溫和,只要你不大量吃,就不會對身體造成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