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梅梅萬萬沒想到會在這里碰上趙氏。
她想要跑,可看到趙氏那兇神惡煞的架勢,就嚇得腿肚子發軟。
她被趙氏薅住頭發,耳刮子一下下地扇在她的臉上,扇得她臉頰火辣辣的疼。
從小到大被打罵的陰影盡數涌上心頭,讓她連反抗都不敢,只能邊哭邊喊:“奶,別打了,求您饒了我吧!”
“饒了你?那誰來饒了我的大孫子?我那么乖巧聽話的大孫子,我費了那么多心血和糧食才把他養大,將來就指望他給我們二老養老摔盆子,現在倒好,居然被你個喪門星給害死了!你個小賤蹄子,為了個男人,居然連自己的親弟弟都要害死,你是離了男人就活不了是嗎?你既然這么喜歡被男人上,咋不去窯子里當窯姐兒呢?到時候讓男人排著隊地上你,你怕是要高興得連自己姓什么都不記得了吧?!”
趙氏那可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潑婦,罵起人來自然是什么臟話下流話都往外噴,絲毫不顧及顏面。
饒是江梅梅已經嫁了人,不是那什么都不懂的小丫頭,此時也被罵得臉色漲紅,恨不能找個地洞鉆進去。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竭盡全力護住肚子,不想讓對方傷到肚里的孩子。
趙氏瞅見她那模樣,越發來氣,抬腳朝她小腹踹過去,怨毒地罵道。
“我的大孫子都已經死了,你憑什么還能生兒子?就應該讓你兒子給我的大孫子陪葬!”
江梅梅被踹得摔倒在雪地里。
她感覺小腹一陣劇痛,下意識蜷縮身體,雙手緊緊捂住小腹,臉色煞白如紙。
趙氏沖上去又是兩腳:“裝什么死啊?給老娘站起來,老娘今天一定要打死你個喪門星!千人騎萬人睡的臭婊子,不要臉的賤丫頭,狼心狗肺的下賤胚子,老娘到底是前世造了什么孽,今生才會有你這么個孽障孫女?早知道你是個這樣的害人精,當初你娘剛生下你的時候,就該把你扔進河里淹死!”
江仲平跟老木匠說好了,明早來取棺材。
他付了定金,離開木匠家,急匆匆地往回走。
誰知剛走到半路上,就聽到熟悉的怒罵聲。
江仲平腳步一頓,循聲望去,發現前邊有兩個人正在打架。
也不能說是打架,確切來說,應該是一個人壓著另外一個人在地上虐打。
即便是隔著一段距離,江仲平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那兩個人正是他娘和他的大閨女!
江仲平心里咯噔一跳,感覺要壞事。
他快步跑過去。
待走近了,江仲平才看清楚,他的大閨女此時正躺在地上,臉色煞白如紙,身體蜷縮成一團,不住地顫抖,有鮮紅的血液從她身下流出來,染紅了裙擺和雪地。
趙氏仿若沒有看到那血似的,仍在瘋狂虐打江梅梅。
江仲平看得心驚肉跳,大叫一聲:“娘,住手啊!再打下去就真要出人命了!”
趙氏這才停下動作。
她剛才打得痛快,拳打腳踢,時不時地掐一把,撓兩下,全然沒注意到江梅梅掙扎的力度越來越弱。
等現在停下來,才赫然發現江梅梅生下全是血。
趙氏心里一慌,她生過孩子,自然明白孕婦流血代表著什么。
但很快她又回過神來,尖著嗓子罵道:“像你這種喪門星,活該生不出孩子,活該斷子絕孫!”
江仲平顧不上別的,一把將大閨女抱起來,大步往健康堂跑去。
他其實對大閨女也有怨懟,要不是她男人下毒,他的小兒子就不會死,可大閨女畢竟是他的親骨肉,再怎么樣,他也不忍心看到閨女死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