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他跟他姐姐相認后,他就變了。
現在的他,跟以前那個乖巧懂事的小兒子,完全是判若兩人。
段湘君開始后悔。
早知如此,她當初就不該讓兒子去見江微微,如果他們姐弟兩人不相認,也許她和兒子的關系,也就不至于變得如此僵硬。
段湘君拉住兒子的手臂,努力勸說:“你清醒一點,不要被你姐姐的話給迷惑了,她一無所有,就算瘋瘋癲癲也沒人在意。可你不一樣,你還有我這個娘親,娘不指望你能飛黃騰達,娘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地過完這輩子就行了。”
魏塵側頭,露出紅腫的半張臉:“你覺得我這樣子,算是平平安安嗎?”
段湘君被噎了一下。
她有點訕訕:“你以后讓著你大哥一點,別跟他對著干,他不會再打你的。”
魏塵揮開她的手:“我已經忍讓得夠久了,我不想忍了。”
“阿塵……”
“我累了,你走吧。”
段湘君看著兒子轉過去的背影,猶豫再三,還是開口問道:“你剛才是在偷聽你父親跟楊管事的談話嗎?”
魏塵側頭看向她,嘴角上揚,露出個譏誚的笑:“怎么?你是想去告發我嗎?”
“怎么可能?你是我的親兒子,我怎么可能會去告發你?”段湘君急切道,“我就是想提醒你,以后不要再做這樣的事情了,萬一被別人看到就不好了。”
聞言,魏塵臉上的譏笑稍微淡去了些。
“我知道了。”
見他愿意聽勸,段湘君稍微放心了點,又叮囑了兩句,然后才離開。
魏塵看到鏡子里的自己。
右邊臉頰高高腫起,極其醒目。
他卻沒有給自己擦藥的想法,就這么直接去睡了。
次日早上,魏塵去書院,臉上的傷立刻就引來同窗們的注意,就連山長都來問他是不是被人打了?
魏塵低垂著腦袋,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沒、沒人打我。”
山長正色道:“沒人打你,你臉上的傷是怎么來的?你別怕,老實告訴我,到底是誰打了你?你是我們書院的學生,今年年底還得代表我們九曲縣去參加府試,我是不會任由你被人白白欺負的。”
魏塵年紀小,看起來瘦瘦小小的,給人一種很好欺負的樣子。
山長很擔心這孩子是不是被人欺負卻又不敢說。
在山長的一再追問下,魏塵這才小聲地擠出一句。
“是我哥打的。”
隨后他又像是怕山長誤會似的,趕緊找補道:“大哥不是故意打我的,他就是脾氣不太好,容易沖動,他這個人其實很好的!”
山長很意外。
他知道魏塵的兄長是魏馳,在他的印象中,魏馳這人雖然功利心比較強,但品行還算端正,沒想到私底下居然會欺負自己年幼的弟弟。
山長看著魏塵那緊張不安的模樣,很快又聯想到了以前魏塵休學的事情。
那時候山長因為不舍得放棄魏塵這么好個苗子,就讓魏馳回家去跟父母說說,讓魏塵回來上學。
結果魏馳卻告訴他,父母不愿改變主意。
現在想來,這里面也許還有別的蹊蹺……
山長一時間想了很多。
他安慰了魏塵幾句,并在心里下了決定——
改天他得去一趟魏家,親自見見魏塵的父母。</p>